我们如此热爱格伦达
[阿根廷] 胡里奥·科塔萨尔
某个卢卡斯
陶玉平/译
我父母的话:
——可怜的雷奥波!
妈妈说:
——太敏感的心……
那么小,雷奥波就已经与众不同。
他的游戏太不寻常。
邻居雅克琳从一棵李子树上坠落身亡之际,
需要当心了。雷奥波爬进
那棵致命的树最细微的枝条间……
十二岁了,它冒失地在晒台上铺展,毫无保留地给予。
他搜集花园里死去的昆虫,
把它们排列在
点缀着冰块的贝壳屋里。
他在几页纸上写道:
小金龟子——死了。
螳螂——死了。
蝴蝶——死了。
苍蝇——死了……
他给花园的树上挂上了飘带。
人们看到白色的纸页伴随着
最微弱的风在花圃上面轻摆。
爸爸说:
——难以捉摸的孩子……
冒险的、纷繁的、脆弱的心。
不被同学
和先生们理解。被命运标记。
爸爸妈妈说:
——可怜的雷奥波!
《玫瑰旅馆的夜晚》
莫里斯·弗雷 Ⅰ
卢卡斯和怪蛇搏斗
现在已经上了点儿岁数,他才明白要杀死它并非易事。
当一条怪蛇很容易,要想把它杀死却并非易事,因为杀它的时候你得把它的好几颗头一一砍下(有说七个的,也有说九个的,不同的作者和不同的寓言集有不同的说法),而且至少还得给它留下一个头,因为这条怪蛇其实就是卢卡斯本人,他一心想的就是怎么才能从蛇的皮囊里脱身而继续作为卢卡斯存在,从许多个头变成一个头。我倒想看看你会怎么办,卢卡斯有时会不无妒意地对赫拉克勒斯这样发问,当年赫拉克勒斯杀死怪蛇的时候没有这些麻烦,他只需利剑一挥,怪蛇就像一个华丽的喷泉,喷出七股或是九股血柱。杀掉怪蛇是一码事,做一条曾经只是卢卡斯而且现在愿意继续当卢卡斯的怪蛇是另一码事。比方说,你一刀砍掉了那个喜欢收集唱片的脑袋,下一刀再砍掉一个总是一成不变地把烟斗放在书桌左手边、把装着马克笔的笔筒放在右手边稍靠后一点地方的脑袋。现在来看看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吧。
嗯,算是有些成效,少了两个脑袋,其他几个一下子都有了点危机感,面对这样一个凄惨的局面,它们骚动不安,脑子都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