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竹叶

戏弋
红色竹叶 零 山村里德高望重的算命先生在昏黄的灯光下振振有词,旁边是老周焦急的脸,两双眼睛都瞅着床上奄奄一息的病人。 “早在他入赘时我就提醒过你,他的病不为其他,全是孽。老祖宗们认为,牛也是家庭的一员,是家里的劳动主力。此番染上牛瘟,正是牛反对这桩婚事的结果。所以说,过去种的因,结成现在的果,你如果……” “好了,二毛仙人。”老周看不得病人痛苦的样子,“医生都说没法子了,能救他的只有你,快说说怎么办吧。” “他属鼠,犯了牛瘟,需将他的属相之气从鼠时延续到牛时,方可熬过今晚。他是这山土生土长的人,红色是大福之色,故取山中新鲜红色竹叶,熬成汤,分两碗。一碗在子丑交界之时喂他服下,然后将另一碗洒在牛坟前。若熬过今晚,自然没什么大碍。” “子丑交界?这不只有半个小时了吗?这红色的竹叶哪里才有?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 老周急得焦头烂额,二毛仙人的思绪还在玄奥的秘境中求索,“等一下,你的父亲该不会是属牛吧?” “是啊,怎么了吗?” “根本的原因是你父亲,他的灵附在牛身上,借牛的身体表达自己的意志。他从流水崖跌下身亡,所以红色竹叶就在流水崖!” “流水崖?是吗?” “那里荒废很多年了,路也找不见了,更何况这时候外面漆黑一片……” “没事,我愿意试试。” 老周木鱼般站在门口,斜蔑着通往流水崖的土路,真的要去吗?另一条路上,二毛仙人渐行渐远,消失在黑暗的竹林中。父亲下落的身影时常出现在他的噩梦中,无限重复着那一日的绝望的眼神和沉闷的回响。自父亲遇难以来,流水崖再也无人问津。 午夜的钟声敲响,二毛仙人独自斟酒,对面的杯子满着,座位空着,他等的人还没来。 突然,大门被冲开,老周满脸绝望,痛苦和无助扭曲了他的脸。 “没了?” “嗯。” 老周很想大哭一场,慢慢坐下之后,他忍住了。 “没找到?” “嗯。” 二毛仙人劝他喝了口酒,“我明白这种感受,家人将要死去,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不,我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