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者的救赎

温即
一片浓稠的黑暗,紧逼着,压过来。仿佛拼命奔跑后,被人一把拽住,提着,扔进沥青的沼泽里。黑色液体,火热而粘稠的东西,从口鼻灌进肺里。可怕的仅仅是你喊也喊不出来,挣扎也沉默而缓慢,好像是岁月静好的幻觉。黑暗没有味道,你的眼睛和你的一切感官都闭紧了,氧气一点点流失,完蛋了。你想道。是啊,完蛋了,原来你就是这样死去,没能挣扎也没能喊叫的死去,沉没进黑暗里。在幻觉里,你缓缓的将手上伸,想抓住一点光。最终,沥青沼泽恢复平静,只有一个乒乓球般大小的凸起——那正是你手指的地方。 暮里低下头,移开脚,看着沥青马路上乒乓球大小的凸面,然后闭上了眼。夏天的热风压过,暮里紧握着手,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的脑海里,浮出无数条冤魂,白飘飘的影子,空洞的眼,从地底——那黑色的沥青马路下,浮起,伸长手臂,拉住她的脚踝。 “我该怎么办?我该去哪儿啊?” 世界在旋转,一幢幢白色高楼林立着,像是一张张死板的脸,审视她,质问她。 “为什么?你为什么还没死?” “死吧,死了就结束了,解脱了。” 尖锐的声音,犹如尖刀划过泡沫板,“吱”的声音,让她全身发颤。 “不!我不能这样,我得活下去!我得活下去!” 她紧握的手心已经渗满汗水。脑子一片木讷,好像被人用木棍敲打了似的,什么也不能想,什么也想不到。只是死亡紧逼而来,好像一股略带腐烂气息的风,渗进鼻子里。呼吸越来越急促,全身颤抖起来,从一开始指尖的颤抖,到最后全身像筛子一样触电一般,想发出濒死者的叫喊,可一切却只是沉默。做不到啊,她什么也做不到啊。 “至少,我不能站在这里。” 就是这个好不容易冒出的念头,救了她。暮里握紧了拳头,逼迫自己从马路中央,朝人行到上移步。 “可是,然后呢?” 她不知道,她还在发抖。绝望如浪潮汹涌,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你不能这样,你要赶快出来,必须赶快出来。” 她睁大了眼睛,在意识被吞没的瞬间,拨通了他的电话。 “救救我——”她几乎力竭的喊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