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蛙
周牧
六岁那年我在池塘边遇见了一只青蛙,比杏仁儿大不了多少。那时我喜欢收集小巧的玩意儿,于是我把它放进了玻璃瓶。玻璃瓶跟池塘一样,是暗绿色的。
一
从图书馆出来已经七点多钟了。倚着门前的护栏,陈征摸出一支皱巴巴的卷烟衔上。但他找遍全身也没找到打火机,只好摘了放在胸前的口袋里。
冬天哈尔滨的夜幕在下午四点钟就会降临。路灯早已亮了,放出鹅黄色的光,温暖落寞。冰雪在中午融化,在夜里重新铸造,深深浅浅嵌了各样鞋印。从校外夜市回来的闺蜜情侣,三五成群,欢笑依偎,走来远去。
手机隔着裤袋嗡嗡作响,没等对方开口,他立即回话:“我马上就回去。你出来了?怎么回事?”
出了A区侧门,沿着公路去H小区。饺子坊、火锅店、麻辣烫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夜里格外受人青睐,不过对河南人来说,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是更大的诱惑。
面馆里人很多,潮湿嘈杂。陈征冲服务员说了句“找人”,上二楼进了最里面的小包间。赵揕坐在圆玻璃桌对面,指间夹着一支烟,手边放了一个烟灰缸。 烟气在灯光下蔓延翻滚。
“两碗面四个菜,再来瓶白的”,赵揕瞥了一眼直晃脑袋的陈征,“别放屁,今天必须喝。”
陈征取出烟卷捋直了,说:“给个火儿。”
赵揕把打火机扔给他,一脸无奈:“在这儿就别抽鬼烟了吧?你不要脸也别老让我丢人啊。”
他嘿嘿一笑:“丢什么人?我这根可你那玩意儿贵,还更有劲儿!”
“这他妈倒是真的,我那盒茶叶都让你狗日的给卷了!”
酒菜上齐了,赵揕倒上满满一杯转给陈征。
陈征问:“就咱俩?”
“凯子上自习去了。”赵揕也给自己倒上,“来,润润口儿。”
陈征没急着喝,只是端起了酒杯问:“你怎么出来了?”
赵揕皱了皱眉,说:“我咋就不能出来?”
“你,你真没事儿?”
赵揕有些不耐烦:“能有啥事儿!我他妈又不是住号子。”
“嫌我回去晚了?我就是去找本书,不太好找。”
“别磨叽了,”赵揕跟他碰了杯,喝了一口,“今年回家吗?”
“妈的,不抽了,没劲儿。”陈征在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