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微茫 1943被困在夹缝中一个星期，雨从未停过，就像是1943号太原城在天上捅了个娄子。从来没有一场雨，下成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我起来拉开窗帘，从两栋高楼的间隙望着不远处像被炸毁的广场，那颗百年古槐的根从地上翘了出来，把地面掀开了一个口子。除此之外，城市里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人们依旧躲在伞下行色匆匆，看上去除了这场绵缠的雨，没什么好烦心的了。 小曼在床上说：“把电视打开呀，给毛豆关上门。” “你看就自己开去，”我含着牙膏沫闭着眼睛，“我要上班了。” “人家哪户还出门啊？城里都让淹了！” 昨天晚上我接到电话通知今天可以上路的时候，她就这句话，原封不动，倒是声调更尖利了。 1943号太原城是半夜降临的，说降临实属无奈，我也憋不出别的词儿来。好在是半夜，广场上空无一人，但听说市里几处重灾区就没这么幸运了。 我没搭理她的抱怨，开始嗡嗡地刮胡子。电视里那个衰声衰气的早间新闻主持人说：“……遇难人数增至49人，因943号太原城重叠而造成严重破坏的场所目前已全部确认。有关部门指出，943号太原城与本市910号太原城分歧尚小，没有大面积覆盖损毁，重叠造成的破坏多为古建寺庙，商业街景观建设，以及国贸双子大厦……” 这现象是重叠，并非降临，我在心里纠正自己。因为千位数字相同，他们直接省略喊它为“943号太原城”，听上去很亲切的样子。每个城市都具有自己的时空进程顺序，被排列出编号，可乍听上去，像在说某个博览会上的城市景观模型。就在上个月，听说掉进夹缝的408号天津城，几乎让天津一夜之间回到了清朝。人们早起撞见马路上的人剃着阴阳牛尾辫，穿着马褂，都互相无法接受。再者有，半年前春运期间，重庆渝北区在腊月二十五那天遭遇重叠，两列原本在不同空间，同一时间点的高铁，以三百公里时速迎面相撞，它们像两罐汽油桶似的炸裂不休，直到轨道上再无幸存的车厢才停止了爆炸。 相较之下，943号太原城，对我的城市尚显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