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桑木的心事 盯着手机上那个号码，桑木犹豫几秒，按了下去。 嘀—— 长音。 桑木长舒一口气，终于拔通了，不是每次一打就“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您呼叫的用户正忙，请稍候再拔”。 响了三声，对方还未接起。 桑木突然有些紧张。若是他接电话，我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用什么语气，软言相求？恶语威胁？ 还没想好，耳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短促，不耐烦。 “哦……那个……请问是欧阳先生吧？”桑木小心亦亦问道。汗水顺着太阳穴一直淌到脖颈。 “是。”对方硬梆梆地说。并不询问桑木是谁，打电话找他有什么事。 桑木只好硬着头皮自我介绍：“您好！欧阳先生。我是桑木，我们一起吃过饭，李非的朋友……” 桑木以为他会记起来，然后改变一下态度。 对方只是沉默。一种冷硬的沉默，如一根尖刺穿透电话扎过来。桑木决定不再绕圈子，直奔主题。 “我想问一下，我的钱什么时候……” “没钱！” 嘀嘀嘀嘀……忙音。 “喂喂喂！你个王八蛋，怎么挂我电话？”桑木大喊，这时胸中的怒火才烧了起来。真后悔刚才没有先骂一顿，这种垃圾，就不应该对他太客气。 “王八蛋！诅咒你个杂种死全家！别让老子看见你，老子砍死你！”桑木随手抹了把脸，一手的汗水全擦在裤子上。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为自己接电话时的怂样生气不已。 天早已黑尽，地面依然如蒸笼一般，让人闷得透不过气。三伏天未至，气温却骤升。弄堂的灯光一如既往的昏黄晦暗。这是一片住宅区，靠近西湖。长长的胡同如树枝一般盘根错落，主干有三条，名东三弄。桑木并非住在弄里，而是穿过弄堂，到马路对面的曙光弄，那边是清一色的居民房，虽然仅隔一条马路，房租却要便宜好几百。 桑木看着一排排灰暗的毫不起眼的老楼，心头升起一股悲凉。杭城的房价，别说近西湖地段，就是郊区，以桑木的薪资，也远远买不起。更何况他还要养家，家里还有一个上中学的儿子。妻子淑芬在华联超市收银，她那点工资对整个家的开支来说，只不过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