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跛了一只脚，无计可施，进了绿岛收容站。 进收容站的第一件事，便是打问小的下落。他问躺在板床上的癞痢头，问坐在窗台上拉二胡的神仙，问派发馒头和咸菜的胖师傅，问一切觉得值得一问的人。 大身上带着小的照片，一寸免冠，瘦弱一孩子，十四五岁，眼睛很黑，衣服很土。 大找小找了五年，如今四十一岁。大是小的爸，大的妻在家守活寡。 五年前，小离开的时候，声称将去绿岛。据说，那里遍地黄金。小坐了一辆小四轮离开，从此没了音信。 大是人们眼里的没出息。五年前的某一天，妻的眼泪哭干，大才迟钝地想起来去找小。他同样坐了一辆小四轮出村，一路辗转到了传说中的绿岛。 绿岛却是个骗局，一个黑洞洞的坑，金子早在十年前就被挖空了。淘金者们中了向导的道儿，路费被骗得干干净净。但非常奇怪，多年间，这个没有黄金的地方依然迎来一批批淘金者，扎了窝棚，到处挖坑，等人来救，或有一天死在坑里，或挺了过来，做起坑人的营生，编造绿岛的黄金神话。 绿岛神话伴随着绿岛收容站的建立更快破灭。 大是来找小的，不是来淘金的。但他还是以盲目淘金者的身份被送进了收容站。 大打问小的下落，但收容站里并没人知道。 糊着眼睛的癞痢头说：“许是早死了。” 大听到“死”，感觉太遥远，总不愿意承认。如果小真死了，他还要怎么活？ 大很难过，不想吃饭。 派饭的胖师傅说：“想开点儿，好死不如赖活。” 大更难过，想小没成人呢，就是一把是尸骨了。又想当初，他该让他硬着头皮上学。但小的出息让他汗颜。小发誓要淘得黄金，不要再穿改小的裤子，露脚趾头的鞋。 大喃喃地说：“我的儿子太懂事了，我情愿他傻一点儿，别那么有出息。” “再往南方走走。”拉二胡的神仙突然停下乐声，睁开了眼。 大眼睛一亮，说：“你是说我儿子去了南方？” 神仙的眼闭了回去，不再开口，仍是一曲《二泉映月》，沉吟凄惨着。 瘌痢头说：“神仙给你指了路了，你赶紧谢他吧。” 大忙从口袋掏出一只烟塞到神仙的嘴角，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