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是在哪？ 真他妈冷啊。 洛夫莱斯先生睁开了眼睛。天花板柔和的冷光源让他一刹那意识恍惚，他有点分不清脑海里瞬间冒出的两个想法哪一个才更有意义。 颅腔里就好像是被灌满了水银，而记忆如同无数块图形与图像的碎片，不断的反射、交叠，重又被烙印在大脑皮层的每一道沟峰与回底。 好半天，洛夫莱斯先生总算记起这个奇怪的想象是自何而来。 30年前，他亲手敲碎警方卧底的颅骨，将一整罐水银灌入创口的画面在他眼前渐渐变得清晰而完整。 “老大！”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一阵嘈杂的叫嚷声在耳边响起，几张面孔硬生生挤入了洛夫莱斯先生的视域之中。 在想起那几张酒色过度的脸究竟分别属于谁之前，洛夫莱斯先生的心中泛起了一阵强烈的厌恶。 这些人是他的部下，是宣誓效忠于他，要为他赴汤蹈火的左膀右臂。 也是他组长地位的最大威胁。 在北彰组，忠诚只不过是背叛与下一次背叛之间的幕中表演。 洛夫莱斯先生想挥手让他们离开，才发现身体重逾千斤，他除了能够睁开眼睛，张嘴呼吸之外，身体和四肢完全不听使唤。 “各位，请给洛夫莱斯先生一些空间。转换刚刚完成，洛夫莱斯先生还需要适应他的新身体。” 远远地响起一个柔和低沉的声音。那几张粗蛮的脸不得不悻悻闪开。冷光源照耀之下，两个身影一左一右出现在洛夫莱斯先生的眼前。毫无理由的，他只是下意识的知道，刚才那个柔和低沉的声音属于左边带着珐琅框眼镜，一身白衣的亚裔男子。而右边那个身材消瘦灰发褐眼的青年，则让他莫名地感到久违了的安全。 那个青年望向洛夫莱斯先生的目光里充斥着好奇与探究的意味，良久，他优雅地挑了挑眉，展现出一个程式化而又得体的笑容。 “先生，还记得是谁向您开枪的吗？” 切齿的憎恨在胸口翻涌而起。洛夫莱斯先生张了张嘴，轻声说出一个名字。 青年对周遭惊讶的哗然之声充耳不闻，他收起笑容，目光冷冷地注视着着洛夫莱斯先生，似乎已经知道他接下来必有安排。 “别让他，别让他死的太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