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客

明天四十一度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贾谊《鵩鸟赋》 1950年的农历九月,距离泰城解放已经快两年了,我离开第三野战军也已经一年有余,我离开军队是因为我们冯团长,我是团长的警卫员。团长是一年前在野战医院去世的,旧伤复发,导致肺部感染,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医院陪着他。他或许是觉得自己闯不过这一关了,临终前的那晚,他撕开衣服的里子,从里面的一个小兜里掏出了一张早已泛黄的照片和一支笔身布满了时光烙印的派克笔交到我的手里,指着照片上一个十五六岁学生样子的女孩,告诉我那女孩叫沈瑶,老家在新县,拜托我找到她,亲手把照片和那支派克笔交给她。我接过东西,满口应承,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团长就含恨而终了。 我申请离队之后便直奔新县而去,可县政府的同志居然没有查到这个叫沈瑶的女人,沈家的老宅经过修缮后早已改成了革命纪念馆,它原来的主人何去何从已无人知晓。一来二去我在新县附近晃悠了足有半年之久,可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毫无消息。接着又去了临县,还是无功而返。那段时间,冯团长临终前的那双泪眼总是不断地在我脑海中闪现,因此尽管事情毫无头绪,但我依然决定继续找下去。终于,1950年的初春,我无意中从一位旧书摊老板的嘴里得知当年的沈家小姐沈瑶经常光顾他的书店,只可惜现如今他的书店早已成了旧书摊了,他对世事沧桑的感慨我并不关心,我问他是否知道沈家小姐现在何处,老板显得很不在意,低着头边收拾边说:“民国九年之后,新县就没人再见过沈家的人了。”过了一会儿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说:“沈家老太太是民国九年去世的,好像葬在岙阳了。” “岙阳?” “对,离这儿二十几里路,岙山南边。” 我就像溺水之人突然抓住了一根稻草一样,直奔岙阳而去,经打听还真找到了沈老太太的坟墓,墓碑上镌刻的立碑人正是沈瑶,沈老太太的孙女,听村里人说每年清明都会有人来扫墓。于是我就在村里住了下来,守株待兔,以静制动。可谁知清明过了,中元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