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气息 我看见鸢尾花在风中摇曳。 我对陌生人的气息向来敏感，职业使然。昨天老葛刚通知我，今天就到了，动作还挺利索！对于突如其来的新面孔，我少了一颗猎奇的心，是男人还是女人，是女人的话脸蛋儿长得怎么样，胸大否？腰细否？我都不是很在意。 每天早起床，喝一杯浓度相当的淡盐水，日子久了，盐水会变得跟白开水一样没什么味道，起初我还能尝出饺子水的咸劲儿来。这日子不也是这样，越过越没味道，我简直无法想象黄土快埋到脖子的堂吉诃德是怎么生出一颗做骑士的心的。我年少时的浪漫主义英雄情结已经在这个破旧的办公室中消耗殆尽。热情，新鲜感，斗志，那都是留给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成功人士为匍匐脚底的小蚂蚁们吟颂自身成功学的漂亮话儿！平头百姓从来不说，生活的鞭策，一下一下，抽得生疼，只顾着卯足力气跑得更快跑得更远，吝啬到不愿意动嘴说一句屁话！ 但这一路上不寻常的气息总给我一些不好的预感，这个新来的大学生会是一杯柳橙汁儿吗？谁知道呢！也许老天爷想给我换换口味也不一定。我太安逸了，又不想太安逸。 民警办公室在街道中心一处破旧的大院子里，三十年前这里是一所医院，后来由于设备技术落后，渐渐地，人们也就不在这里花冤枉钱看病了。空间挺大，位置还行，政府也懒得花钱去改造建设这个地方，就把杂七杂八的办事处都挪到这里来，这样倒是很好，热闹，到处都是生活的气息。我们的办公室被老葛整得像家一样，办公室前面种了一片菜园子，又搞了一片花地，里面还勉强有点办公的样子，四张办公桌，一个用来夹放各种文件档案的柜子，接待群众的连靠座椅，墙上挂的中国地图和毛泽东诗词，简单，也舒服。 老葛是年纪最长的同事，也是我们的上司。老葛是林城本地人，房子老婆孩子，他都有。我什么都没有。不惑之年仍旧孤身一人，住的是分给我的宿舍，一小间三十平米的房子，多走一步就担心转不过身儿来。白天夜里都走不出这大院，心脏变得跟这间房子一样，闭塞，拥挤，孤独，时常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