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闪的长尾
破万朵
“哇啊啊啊!”小婴儿的哭声一下划破沉闷的暑气,盖住汽车猛然响起的喇叭声、与之相伴的刹车声、路人的咒骂声。突如其来的混杂声中,每个人都本能地摇头晃脑企图循声找到混乱的源头。与此同时,那个黑黑瘦瘦的年轻男人无所事事的样子终于让人明白缘由,他趁乱抢走一个女人的包。在她漫不经心地准备看个热闹的时候,那个看起来又笨又重的皮包被他从胳膊上顺势牵扯离开她的怀中。他一阵风似地往前跑过机动车道,侧身灵敏地穿过横亘在双向车道中间的斑马线的栅栏,眼瞅着就要跑进大路巷。女人惊恐的尖叫声响起,更多的声音涌来。
腆着肚子的保安、等客的摩托车司机们讪笑地看着那个惊慌失措的女人,她原本拎包的胳膊仍保持半抬起的姿势指着抢包人逃走的方向,因为慌乱而抖动的身体挤压了喉咙,咕噜咕噜:“抢、抢包。”街边摆摊的小贩下意识地拢了拢在售的物品,继而同逛街经过的路人们一起看着那个女人,榕树下乘凉的老人率先开腔喊那女人赶紧去追。被大喝一声定了神的女人这才猛然想要追上前,却被迫不及待要往前开的小车吓了一跳,站在街边响亮地大喊道:“抢劫啊!抢劫啊——”旁观的人群中有人发出不合时宜的哄笑声,乘凉的老人们颤颤巍巍、骂骂咧咧。
将手中最后一支香稳稳地插入香炉中,我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懑,转身追向那个抢包人。被抢的女人随即跟着穿过车道,一边喘气一边向原本在对面街道尚未清楚状况的人大声呼吁——那个男人抢了她的包。如果不是分心留意路人们的反应,或许我会更快地追上那个人,多希望有其他人挺身而出,我就不必成为那个跑在最前面的人。然而,此时此刻只有我,唯一一个正在追赶暴徒的人。在一个当下,分心成两个人,那种感觉好像在梦中:一个安静的我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另一个奔跑的我,并为这场追逐默念解说。
七月傍晚的夕阳余晖仍然焦灼,阳光穿过大路巷沿街铺子参差不齐的遮阳棚,黄昏的巷子光影斑驳让我看不清巷子两旁避让的行人和探身出来的店主们挂着什么样的表情,我正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