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可无

冯卡非
一 这也许是我最后的夜晚。如果有幸,我会活到明天,试着把这个故事讲完。但我没办法确信这一点。死亡随时都有可能降临。此时此刻,我心脏下面靠近肋骨的地方疼得厉害。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某种病症的预兆。也许是可怕的病症。但我恐怕已经没有机会知道这位朋友的名字了。一个小时前,我突然决定把我正在忍受的一切写下来。是的,我说的是写,用一支笔写在白色的纸上。我没有选择使用电脑,虽然从某一段时间开始,它几乎已经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但我突然想和自己较劲,和自己顺流而下的习惯较劲。 可能你正在拼命猜想我是谁,而我似乎也应该在这封信开始的部分把这个重要的信息告诉你。但很抱歉,我们并不认识彼此。我知道你的名字,地址,你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孩子,仅此而已。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也真的一点都不重要。在今天这个时代,没有谁的信息是能够被藏起来的。所以呢,我不认识你,你也不会认识我。即使我在这里写下我自己的名字,而你又可能通过网络搜索了解到我更多的情况,我们仍然只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所以,为了减轻它在你生命中引起的骚动,让它仅仅成为你生命中的一个故事,一个第二天早晨就会变得模糊的故事,我决定保留这份神秘。我只是想把自己的故事写下来,并且怀着莫名的原因期望它被某一个人观看,以一种可有可无的方式。 但也许,我所要讲述的这个故事,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并非是可有可无的。很可能对于大部分人而言,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你觉得呢?杀死一个人对你来说是轻松的吗?注意,我说的是现实,而不是梦境、幻想或者网络这一类虚假的世界。所谓现实,也就意味着你会别无选择地落入这个世界为你铸造的链条当中。你杀了人就要因此而坐牢,甚至被枪毙。嘭、嘭。一秒钟,或者两秒,你就玩完儿了。这个链条迟早要把你裹进去,没有人能够避免。我也一样。但我不愿意那个金属壳子钻进我的脑袋。那个场面具有一种我无法忍受的羞耻本质。我不知道现在的行刑工具是不是已经大大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