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晚月光如水。我在小镇的舞厅里等你，你比往常要晚到很久。我在舞厅里等得心焦，以为你不会再来了。当我正准备离开，你的身影才在灯光摇曳的舞池里出现。 你气喘吁吁，连说抱歉抱歉，家里有事耽搁，让我久等了。 那时我还不知道，那晚竟是我见到你——作为传统人类的你——的最后一个晚上。 我知道你来一趟不容易。从你们月亮坡村来到马头岭镇，大约要走两个小时的山路。但我还是有些闷闷不乐，总觉得你是故意的，你并不想来见我，尤其是在如此重要的一个晚上。第二天，我就要去省城上大学，如果这晚见不到你，那意味着要等到半年后的假期才能再见面。 我们跳了两支舞，你看上去很兴奋，一直说个不停。仿佛第二天去上大学的，是你，而不是我。 终于，你觉察到我的不快，停下舞步： “哟，真生气了？” 我还是一语不发。 “小气鬼。都已经是大学生了，还那么小气！” 那晚你穿着一件浅蓝色上衣，下面是深蓝色百褶短裙，配着你清纯娇美的面容，真是美极了。 我告诉你，我不想去上大学了，不想离开你。你显得很惊讶，见我不像是在开玩笑，便说，舞厅里太吵了，我们到外面走走吧。 我们走出舞厅，沿着公路，向镇外走去。 雾气渐渐起来了，远处的山峦笼罩在浓浓的雾气里，月色朦胧。我们默默地走了一会儿，路上没有什么人，四周很是寂静。不一会，我们来到一座石孔桥上，你看着月光下玉带一样的河流，这才开口说： “知道你落水那天，为什么我会恰巧在河岸边吗？” “你不是说过，碰巧路过么。” 你笑了笑。 “那是骗你的，怎么可能会那么巧。” 你说，那天你之所以从月亮坡村来到马头岭镇的河边放牛，是因为，你喜欢看着河对岸的学校。 你说，你喜欢听学校里的读书声。 我一怔。我知道你平时喜欢看书，但没想到，在你的心里，原来一直渴望着回到学校读书。 五年前，要不是你恰巧在河岸边，我现在就不可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的情形。那时，我还在读初二，那天我和同学潘小林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