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洲雨
丵蘤
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
有些人,每遇见一次,都像是在心里刮了一阵风,转过身就开始下雪。大千世界,男男女女,但凡是动过情的,灵台方寸之上,多少会刻着几句堆叠错乱的话,把你我他都拉成了丝,结成了网,或者裹成了茧。
桌上的烤鱼已经糊了很久,整间餐厅弥漫着奇怪味道。我四下寻找味道的来源。她安然坐在桌边,戴着耳机,打着电话,吃着已经发黑的豆芽,喝着第四瓶桑椹酒。
冷水倒在铁盘上的时候,水花四溅。她心头一惊,又故作淡定。
为了化解尴尬。我开口说了话。
您吃得真投入。
她总是带着笑意,对着耳机线解释着一盘烤鱼的前世今生,她说,干脆的豆芽很好吃。
很抱歉,加了水味道就变了,不加水,怕烟感会触动火灾警报。
她不说话,只是微笑点头,我想,她的意思大概是说,她能理解。她用筷子小心剥出一块松散泛白的鱼肉,看了看,送进嘴巴。
大概是晚上七点钟,她戴着棒球帽,选在这个最角落的圆桌坐下。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
中间她去过几次洗手间。也许是她是第一次到这家店吃饭。我告诉她洗手间在前面,这里看过去,对,就是那个胖子旁边。我跟在她身后。
到了门口,她忽然转身看了我一眼,笑着对胖胖的老板说:他叫你胖子。
“她冤枉我。”
她推开门,说了句什么,也可能是半句,然后门就关上了。老板勉强笑了笑,用鼻腔发出了一些声音。我转身去了阳台,去看一盆花生苗。它长得很快,每天都有明显的变化。
“把它埋在地上吧,种在花盆不会结果的。”
她摘下帽子,长长的半边散发遮住了昏黄的灯光。
“地上都是水泥板,木板,比长在花盆还难吧。”
她带着醉意穿过长长的走廊,绕了一圈,回到角落。坐回到一盘发黑的烤鱼旁边。
你在这里上班多久了?
已经端了四个月的盘子了。最快下个月,就能攒够去青海的路费了。
去青海?
是的。有问题吗?
没有。
嗯,你还是接着看你的烤鱼吧,你只有看到烤鱼才会两眼放光吧?
不是啊,你也挺帅的?
也?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