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舍战争

薄吕
一 高文醒来的时候,天花板从白色变成了米黄。 通常来讲,常年仰卧的人也缺乏这样的观察,因为从闭眼到失去意识,实在隔了一段暧昧的距离;但高文闭眼前的光景好比濒死者映在眼底的最后一幕,意识拉闸,大脑惊惶地刻下底片。 “你醒了。”某处传来成年女性令人心安的问候。 高文现在平躺在床上,视线正对是屋子的上半,余光能看见床的四周,脑后是枕头,枕头下是床垫,如果床头紧抵墙壁,就再没有地方能藏下一人。 所以高文从床上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扭过脑袋——意料之中,床头之后便是墙壁,像所有寻常人家的卧室那样布置。 “你想见我吗?”带点戏谑,但还是很温柔。 高文倒不感到惊讶,莫如说觉得好玩,他一向以为电子游戏或者科幻电影刻意制造的机械女声过于约定俗成。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试探性地反问,对着空气讲话有一丝尴尬。 “不知道。”回答得很干脆,“但猜得到,比如现在。” “什么?” “我。”女声显得有一点骄傲,“现在我再问一遍:你想见我吗?” 高文觉得自己也差不多猜到了,既然声音不是从脑子里响起,也不像立体广播一样从四面八方传来,那这位语音向导一定不止有语音了。 “请务必让我一睹芳容。”高文已经想象出来:一个梳平刘海的黑发美人从床边显现,从头到脚,边缘暂还有闪烁的数码尚未隐去。 “换好衣服就出门吧,”实在是令人失望的家常对白,“我在门口等你。” 当高文从短暂的失望中拔出,下床站直,他发现屋里的装潢跟从前家里自己的卧室很像,不敢说一模一样是因为他自己也记得不真切,总之,这确实是他能想到的,最舒心的卧室。 跟老卧室不一样的是,房门一开,就已是绿树红花的公园街道,公园也是记忆中的公园,只是客厅、楼道、拥塞的窄巷都省去了,可以说大快人心。 “不是要见我吗?”耳朵可以很确切地判断声音在右边响起。 高文打了个激灵,随之而来的是拆礼物一般的喜悦情感,他甚至颇具喜剧效果地放慢了转头的动作。 一!只!猫? 高文不觉得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