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五月的梅雨出奇的闷热。六月天晴的时候，江城的市民也就暂时松了一口气，纷纷开始晾晒发潮的衣物。。 董一建在江边下了警车，吩咐助手刘东把车停到另一条街，周末的江边是找不到车位的。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想起天气预报说这星期开始每天都会升温，直到突破38℃，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江城的夏天已经够长了，一年里从过完清明节开始到国庆结束都可以穿短袖，恶劣的天气对他们这些经常出外勤的人来说就是各种意义上的不便。他刚刚一口气用完了年假，今天是回来上班第一天，还有点不太习惯。他往人群围起来的地方走过去。 穿过围观的路人和立体投影的黄色警戒线，董一建走近一对母子，母亲跪坐在泥滩上哭，看服装像是收入不太高的家庭。儿子只穿泳裤躺在地上皮肤白肿、嘴唇发青，胸腔突兀地鼓起来。 先到的警察一边赶蚊子，一边走向董一建低声说：“溺水。孩子母亲不接受这个说法。” “不接受的还少了？”董一建看了一眼江上的水波：“事先不教育孩子别到江里玩，等出事了就闹。年年都有，今年只是来得早了点。” “帮忙去劝劝吧，我拉了半天了她就是不起来。” 董一建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孩子，像是初中学生，既然穿着泳裤，就多半是自己到长江里玩水出了意外。长江上有不少船来来往往，繁忙的河段是禁止下水游泳的，有专人看管。但长江这么长，不可能所有的地方都有人看管巡查。安全宣传里反复强调说游泳要去有救生员的正规泳池，但总就有人执意节省那点游泳馆门票钱，运气不太好的很容易就被一个不知道哪边来的浪扑走了。 董一建走到母亲旁边蹲下来。他仔细看了看，孩子的嘴长得老大。死人不会发出声音，但他大张的嘴好像随时要大喊出声。除了四肢和胸腹肿胀以外，他嘴里和手脚趾缝里挂着些细长的黄绿叶片，应该是江里的水草，每个指缝都有。正努力回想着这种水草的名字，母亲注意到来人，像看见菩萨一样拉住董一建声泪俱下：“警官你要给我儿子做主啊，他不可能是自己淹死的，他爸爸是跑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