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之城
勃良
1.夜雾
漆黑的道路,昏黄的灯光,男人在步行。
这条夜里通往家的路,他已经历了多次,不再像当初那般畏惧黑夜里的鬼魂。他原是个怕黑的孩子,现在只觉凄寂,不晓得这种交换算不算一笔合适的生意。走在这条路上,他每每都会怀疑自己是否是个成熟的家伙了。
今夜无云,星空敞澈,他不禁缓步下来,眺望天空。趁街道无人,才敢打开双臂,吸入夜晚的空气。一种违和感随着进入鼻腔,和平日的截然不同。潮湿的触感通知他,夜已经起雾了。
雾从开始的稀薄渐渐变得浓厚,眼见前方路旁的车被浓雾吞没。这样严重的雾,为何一点新闻或天气预报的警示都没有?还是快回去吧,他想。这雾让他感到不安,他急切地想回到他的窝里,用被子包裹住身体,暖暖地睡上一觉,作为冬夜的慰藉。
走得越快,越是被墙壁挡住归路。愈是想要回家,愈是迷失了路途。
这条路他走得太多,他有闭着眼睛摸回家的自信,可今天却似乎总也找不回熟悉的感觉。按照时间,他早该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一边玩着手机,一边等待睡意降临。
甚至屈辱地用手机地图导航,也未能找到回家的路。明明地图里图标是那样接近,他却只不停地兜圈子,被陌生的楼墙隔开,永远接近不了。
周遭死寂一般,连车辆的喇叭声都听不到,更遑论向谁打听了。他更不得因为这种事情向朋友求助,或是报警说自己在雾里迷路了。一个成年男子,竟在都市里被废掉了行为的能力,他甚至自己都想大笑。
都怪这奇怪的雾。
夜雾里,他无助地停下脚步,空对着纯白的雾气嗟叹。
而在他决定放弃走动,绞尽脑汁思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视线的正中,他的前方,陡然出现了比这浓雾更加纯白的某样东西。就像是在那里等着,就像本该在那里存在一般。
轻薄的纱裙不似这个季节会出现的装束,少女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男人,温柔地笑着。那笑容,那眼神,那扎在后面的短马尾辫,和以前一样。
“白羽……”
男人不自觉地叫出了少女的名字,这么多年他还记得。此时也无法思考其他,少女出现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