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平生的第一次交集是在一个秋天，顾北在自家的小花园里晾着深色的，女人味十足的大毛衣，向南从东边的栅栏望见顾北端着杯咖啡站在二楼的小阳台，眉头紧皱在一起，美得叫人心疼，只要想到这样美好的人可能注定不能和自己在一起，向南的心就说不出的抽着疼，隐忍着内外交加的难受，翻身跃进小花园，窜进大开的有点张狂的车库，五分钟前他看见顾惜开着顾北的那辆招摇的玛莎拉蒂消失在花园的大转弯处，她爸爸买给她的，可是她不喜欢，也许就是因为她爸爸买给她的，所以她才不喜欢。 不清醒的那段期间，向南做了个梦，梦见爷爷坐在小阳台里，天特别暗，有风，时不时的撩起窗帘遮住爷爷的脸，是几十年前学院分给爷爷的筒子楼，小时候爷爷带他去看，说要他一起分享过去的老时光。 梦里的他都在怀疑为什么是在这里，他就站在卧室门口时不时的看不清爷爷，想上前，他迈不动脚。迟迟疑疑、恍恍惚惚之间，突然看见爷爷动了动嘴唇好像说了一句什么话，他甚至能感到这话里苍凉的语气，可是这句话的内容就像他迈不出的步子一样没个声响，之后就是不断交错的场景，大概有顾北，有操场，还有堆满杂物的旧钢琴教室，灰尘蒙蒙之间有下午三四点钟的特有光亮闯进梦境，顾北穿着白衬衣扎着马尾在弹钢琴，中间有一段总也弹不好，他想纠正她，但是发不出声音。 混沌极了，不知道在梦里还是已经清醒过来，眼皮总也抬不起来，感觉有光，有风拂过眼睑，空气里有现磨的热咖啡味道，淡淡的却不能让人忽视的香水味道，那味道不老，但是成熟，感觉复杂。说不清。 他听见琴声，不久又是杯碗落地的刺耳破碎声，他终于冲破混沌的最后一道防线，睁眼的瞬间，让他觉得反而更像一个梦，是顾北，是顾北坐在他的床边。她说：“你醒了，不好意思，我弟弟碰碎了杯子。” “你今早精神不错。” “嗯，还好，昨晚睡得早。” 秋季开学初赵谊庚还不忙，有空来找向南一起去学校。从小就经常在一起，向南的身边很少会出现什么玩伴，这样家庭的孩子差不多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