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

两宽
一 一到春天,这个地方的风就特别大。 尘土卷起,树枝摇曳,空气震颤,呼啸地喊着、跑着,直到让人眯缝了眼,低下了头,锅着身子,这风才算得意,满足地收敛一会。可也就这一会,人能快步走一段,找个避处先躲一躲,等到下一个风停的间隙继续走。 我就是这么一会走、一会停,沿着惠县火车站西侧的一溜胡同道,走到了这个铁路领工区。 领工区的院子不大,大门离前方尽头的工具房不过一百米的距离。进门左边是一栋两层高的办公楼,灰秃秃的,白色的塑钢窗棱上覆着一层尘土,墙上还挂着的写有安全标语的条幅。一切都是那么陈旧、老套,却也稳定、规矩,符合一个铁路领工区该有的模样。 而在大门的右侧就不同了。那是一片花坛,正中间有一个砖砌的小台子,不知道上面放着什么东西,被一块蛇皮帆布四四方方地罩着,有棱有角。以这个小台子为界,花坛被隔成了东、西两块地。东边靠近院门一侧,土地被整整齐齐地分成了几垄,显然被精心锄过,显现出新鲜的颜色。而在花坛的西侧,土地十分平整,甚至有被风使劲吹过以后的“刮痕”,而且,在那块地上还立着个晾衣架。正当我想过去看看正中央的小台子上包裹着的是什么东西时,有人把我叫住了。 “青年!你找谁?” 我顺着声音扭过头,先看见一双白花花的大腿,但从突起的筋肉和硬实的膝盖来看,这是男人的腿。果然,再往上看去,是一个披着工装大衣、手里端着个脸盆的老师傅。他的脚上、头发上都湿漉漉的,浑身散着热气,应该是刚从澡堂出来。 “师傅,我找咱领工区的赵主任。” 在我亮明身份之后,师傅质询而空洞的眼神中立刻溢出了神采: “哎哟,是李工吧。这么年轻,结婚了?” 我一下被问懵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还没。” “哎呀,该找个媳妇了。哈哈。快上楼,赵主任在二楼东头那个办公室,正等着你。” “谢谢。师傅您怎么称呼?” “不贵姓董,在工区开车的。主任本来安排我去接站,结果你也不说车次、也不说几点到,弄得我都没法去接!” “这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