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

苏申申
一无所知的人什么都不爱,一无所能的人什么都不懂。 ——巴拉塞尔士 第一部分 我确定我爱上她了。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浓重的雾蔼来到窗前的时候,我意识到已经一整夜没有入睡。从不远处高大的玉兰树枝桠上传来了山雀的喧闹声,那旋律和往常无异,却在这一刻让我难以自已。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自二十七年以来,我未曾对任何一个女孩子产生过这种特别的情愫。我努力地回想,但记忆却把我牢牢地捆绑在四年大学时光,以及四维工作室创立到今天的这段日子。 十八岁那年的九月,大学生活毫无预兆地开始了。宿舍楼建在学校的一片高地上,整个学校和榕树、木棉、湖水交相错映,听说这所学校里最古老的一棵榕树已经上百年,从远处看来,仿佛绿色的火苗冲上天空。 湖水平静且空阔,一片水绿处围绕着一排排水杉,透过水杉之间的空隙,一群白鹭掠过湖面,向密集的高楼大厦中隐约露出的山脊飞去。穿过弯曲的绿化道,宿舍楼便出现在眼前,没有多大的区别,也没有什么令人惊艳的地方。 初住进时,这小小的空间有四个人。大约一个礼拜后,其中一位室友不告而别。谁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大抵是因为自他住进来的第一天始就没有跟大家说过一句话。这么一来,宿舍里只剩下三个人。 仍然有一位怪人。从他的书桌、衣柜到书架,甚至是桌子上的台灯和笔筒都纤尘不染,就连挂在窗户上的帘子也被他换了新。另一位幽默风趣的舍友,叶向才给他取了个外号“无尘法师”。 在书桌上用刻刀把黏土修整出我想要的世界的样子,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我的父母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对于我这个兴趣不知道他们是否觉得奇怪。父亲和母亲的模样似是一团触碰不到的空气,他们给我留下的感觉依然陌生。唯有用砂纸重复地磨着刻出来的模型,黏土从指间传过来的温润感,柔软的棉花和毛笔沾上色彩一点一点地给它们上色时,才让我觉得亲切可近。 当我从凌乱的书桌上抬起头来,无尘法师皱紧眉盯着我,他开口说道:“林星海同学,别堕落在你的垃圾场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