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细雨纷纷，空气有些湿寒。宁静的街道少有人来往。理发店的灯箱不知疲倦地转着，一夜未眠，勉强撑起这条街的繁华。天地间灰蒙蒙的，给这座温和的南方小镇平添了几分忧伤。这的确是个举行葬礼的好日子。 灵车的车头顶着大花圈缓缓驶来。大喇叭奏着熟悉的哀乐。劣质的设备让这声音更显凄凉。跟在灵车后面的一辆面包车里坐着几位老人，看他们的神情就知道是来参加葬礼的，给他们的老朋友钱进。 老赵看着吴大妈的打扮不禁想起了当年老钱办婚礼闹洞房的场景，差点笑出声，但他又觉得这种场合不应该笑，硬生生憋了回去。转而又一想，难道老年人就只剩下葬礼和悲伤了吗？ “你们真要这么做吗？”老赵严肃地问，花白的平头，胡子刮得干净，穿一身深蓝色八十年代工装，格外精神。 “哎呀，这是好事情呀！你是知道的，老钱活着时候就好这个，大嫂也是同意了的。”吴大妈穿着鲜艳，抹着大腮红，说话时候喜欢拉着对方的胳膊，生怕他听不明白。当然，在这群人里也只限于对老赵如此。她手拿扇子指着一旁抽烟的老周：“我说你呀！老不正经，你买的纸人像什么呀！不穿衣服的呀！” “吴大姐，现在店里都卖这个，还哪有什么丫鬟奴才的，要么学生装，要么制服丝袜。与时俱进嘛！是吧，老李？” “老李已经不在了，贫僧法号真如海。出家人不打诳语，我和老周逛了几家店，这样打扮的反而贵一些，而且比较年轻有活力。死者为大，开心就好！善哉！善哉！”老李光头发亮，靠在车上微闭双眼，手拿念珠，嘴里嘚吧嘚吧地念。 “哈哈……哈哈……”老孙坐在那傻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可能是才想明白昨天笑话。他已经得了老年痴呆，身体消瘦，一天当中只有十分之一的时间是清醒的，每天吃的药比饭都多。 就是这一伙人，真正思考了老钱的死，思考了老钱的一生，思考了老钱是个怎样的人。虽然，没得出什么结论。 到了一个山坡上，雨渐渐停了。老钱的老伴儿捧着骨灰盒等着女儿赶来。 “老太太抓紧吧！别耽误了时辰。鬼门关要关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