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辈的葬礼

愤怒的糖分
一 李立诚被电话铃声吵醒之前,正在做着不好的梦。梦里有两条半人高的大黑狗正追着他,眼看着那巴掌大的爪子正要拍到自己,他突然发现黑狗的狂吠声变成了一阵熟悉的音乐,他一激灵,醒了过来。枕边的手机正疯狂地喊叫着,他猛地把它抓起来,眯着眼睛一看,是平常日子里鲜有联系的大堂哥李新伟打来的电话。 他迟疑了一会儿,接通了电话:“喂,哥。” “立诚,你快回来,大伯没了。”堂哥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具体的情绪。 李立诚抬手抓着头发,愣了愣,问道:“啊?哪个大伯?” “我们的大伯啊。” “什么时候的事?”他坐了起来。 隔壁传来刺耳的呼噜声,李立诚没有听清堂哥的回答,只听见电话里最后说道:“你快回来吧,我们在他家,城里那个。” 把手机丢在一边,又伸手摁开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钟。李立诚呆坐在床上,脑袋里和这间五平米的活动板房一样,充斥着各种聒噪的声音:呼噜声、窗外草地上的蛙鸣、远处混凝土搅拌车开过时隆隆声还有梦里的狗吠。手机背光灯渐渐灭了,他向后仰头,咚地一声靠在板墙上,昏暗中他努力回忆着大伯父的样子,却怎么也想不起大伯父的脸。 仿佛过了很久,手机突然亮了,紧接着铃声又响了起来,他慌忙拿起电话,还没划开接听键就已经脱口而出:“喂,爸。” “你到哪了啊?” “我,”他顿了顿,“我在洗脸。” “啧,这个时候了还洗什么脸,赶快出发!”父亲的声音不大,却很严厉,他还听到大堂哥在一旁问道:“他来了吧?”“哼,还在洗脸......”父亲边说边挂了电话。 李立诚马上翻身下床,猛地站起身子,脑袋正好磕到铁床架,整张床咯吱咯吱动了起来,他感觉这就像小时候在睡梦中撞到了床头的木质靠背,并没有听上去那么疼。 他马上穿好衣服,抓起背包,往里面塞了几件干净的衣服和一些零碎的物品,一脚跨出门去。没走出多远,他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又折回房间,把桌子上的电脑给带上了。 车子就停在宿舍楼下,他刚抓好方向盘,父亲又打电话来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