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无冥
反者道之动 ——《道德经》 1 秋分这一天,黑夜与白昼平分世界。 凌晨四点我从床上爬起来,用凉水洗过脸,刮掉下巴上散漫的胡子茬,梳理了一下有点卷曲的头发,穿上昨晚准备好的黑色衬衣,顶着淅沥沥的小雨出了门。 万物均在阴云的威压之下,这个时刻的世界还没有完全苏醒。雨水安抚着焦躁的城市,空气中还有一种夏天不愿远行的怏怏情绪。 出租车司机上了一晚夜班,急着收工,打着哈欠催促我赶紧上车。我的目的地是位于西郊的革命公墓。城里人都知道,那里有个非常有名的殡仪馆。我看了看表,已经四点一刻,追悼会是在5点半开始,应该可以赶上。 今天我要参加沈大军的追悼会。沈大军是我的老师——读硕士那会儿的导师。他40岁出头,没有子女,优秀的中青年学者,计算机专家。我们关系一直不错,亦师亦友。实际上,我现在这份手机应用程序工程师的工作也是他介绍的。 不过,生活很难能事事如意。虽然我从没指望老天爷是公平的,但像沈大军这样的人去的这么早,还是让我有些唏嘘。 他两年前得了癌症,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各自心里大概就有了思想准备。即便如此,今天我要去参加他的追悼会,仍然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如果自己在风华正茂、事业蒸蒸日上的年纪得了绝症,会做出什么选择来面对死亡呢? 记得他在医院化疗的时候,我去看他,他对我说:“生活其实很刻薄。但作为一个人,自己就是要努力活出精彩。我就是要和老天斗一斗,看看自己还能走多远。”那张被病痛折磨的、日渐消瘦的脸庞,已经只有那双眼睛还焕发着神采。我当时想赞赏两句,却忽然觉得一阵心酸,不得不背过脸,以此来掩饰那一刻涌上心头的怯弱和伤感…… 路上没什么行人,出租车开的飞快。这个时间公墓一般只开西门,因为殡仪馆在西门,追悼会大多在那里举行。出租车沿着公墓的围墙绕过正门前往西门。 虽然是知名的革命公墓,但周围的路灯却残缺不全,缺少必要维护。阴雨中,深色的柏油路和两边高大婆娑的梧桐树纠缠在一起。出租车似乎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