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踊跃

张圣
一 江小颖,来来来,看这里。你手扶着转经筒啊,头往左偏点,对对对。把帽子稍微抬一点。好了,一,二,三。OK! 八月的色拉寺,日头正高。 这是来拉萨的第三天。我给江小颖拍完照,懒懒的坐到了寺院里树下的大石头上。身边的高台上趴着三条懒狗,耷拉着舌头,俯瞰众生。 色拉寺规模挺大,殿堂一座座用大石头垒起来,风格粗犷有力。殿外风高云淡,身旁偶尔走过的藏人,留下清晰微弱的酥油味。这味还好,比殿内轻多了。转进大的殿里,大屋小屋,黑屋暗屋,一个个穿进穿出,十五分钟不到,想吐的感觉就变得清晰而强烈。 我坐在树下,等待肠胃慢慢平息骚动。轻微高反还没缓解,昨天脑袋涨得能听到心跳。进了藏,视觉神经刺激对象确实焕然一新。不过其他种种觉受,都陷入苦大之中。其中,尤以心识为重。 毕竟,我才刚失恋。 这个研一的暑假,我注定命途多舛。 江小颖,不叫江小颖,叫江心颖。我叫她江小颖。第一次见她是在禅学社的私下的交流会上。 我是被社长专门叫去的,作为一名编外社员,核心的团体活动可以不参加。因为毕竟我已经是研究生了,整天跟一群本科生娃裹在一起,不太像话。 社长大人是个精进却又低调的女生,脸蛋经常红彤彤的,点缀着不合时宜的红豆。红豆生南国,为何生在我脸上?有一次,她非常罕见的幽默了一把。大家在震惊了足有三秒之后,才爆笑出来。红豆可能被社长大人的精进感染了吧,春去冬来,一直生生不息。 开交流会的时候,社长大人往往只是侧耳倾听,真正的主角是薄师兄。薄师兄比大家年纪都大,是京大学雷达出身的理科学霸。个子小小的,头油油的,像被水浸过的猴头菇。薄师兄嗓门大,辩才无碍。毕业之后,他没有从事高薪稳定的专业对口工作,而是去了大公网,做了一名佛学编辑,薪水少的可怜。出于对佛学的神往与折服,薄师兄只要讲到义理时便会神采奕奕,猴头菇似的头发变得闪闪发光。 我在交流会上偶尔会问下问题,然后就等着看薄师兄的发色忽明忽暗。在这间隙,我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