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的理想国

范典
在我的理想国里,我生活在一个热带岛屿上,没有工业化生产也没有污染。我可以爬上覆盖着白雪的山峦,用一块老树桩做一把雪橇,从山顶滑下,在山脚的小溪里沐浴游泳,与我的朋友们共同嬉戏。——瑞凡·菲尼克斯 1 左赫升怎么也没想到,若干年后的湿地音乐会上,会重遇缪晓珂。 这世界上的事,除了生老病死可以被精准记录外,完全都可以抛掷九霄云天。记忆一打滑,就像突然失误,明摆着前程似锦的事,也只能眼睁睁化成泡影。 缪晓珂笃定望着他,大概以为看到和熟人相像的人,不敢认,还是故意装出的若无其事?不过岁月真的没在她身上少下功夫:眉眼仍清秀,丝毫不做作的神态,整张脸已见疲惫,即使注射了不少玻尿酸和美白针,脸型也已松垮,倒比以前多了份仁慈的感觉。 身着黑色镂空披肩,一头微卷新焗的紫红色垂肩短发,她端只高脚杯立于10月初秋的草坪上,与身边一票年轻嘈杂的歌友完全不类。 左赫升和她肉体相贴的时候,曾经闪过一个念头,有一天,当这具皮囊为世人抛弃,他该如何践踏其上。不过仅一闪念罢了,此刻掠过头脑,风驰电掣般,十几年的经历都从电吉它的抖音中消散开来。 缪晓珂就那样不顾廉耻地看着他,他嘴角微撇,带点不屑,但是心里有鬼,以至于弹错几个音,还在那儿强撑。 选秀那一年,他遇到缪晓珂,也是那一年,他们班参加比赛的六人,命运发生了转折。 是的,那一年他才20岁,在奉城一所二流大学读音乐,像所有艺术专业的男孩一样,年少轻狂,且带点神经质的疯。每个月,他生活费才一千元在手,往往是不够用的,又不敢向他妈多要——一个杂志社编辑,满打满算,一年到头也才五六万年薪,还要供奉他读大学。为此,他大一下半学期始,便跟学哥学姐们混,给广告公司去唱露天秀。后来有了经验,自己独挑大梁,去掮活,像个包工头,既担主持又表演,张罗一群学弟学妹去挣学费。 学音乐的人,要么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千金小姐,开跑车、穿名牌,不屑与外来城市的同学为伍;要么就是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