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国

夏毅
鼠国 但马丁消失了,但马丁是谁?但马丁是和我一起合租的室友。我为什么知道但马丁消失了?他给我留下了一封信。什么信?告别信。信的开头第一句他就告诉我,他将去鼠国。鼠国在哪?刚睡醒的我坐在客厅里读完餐桌上他留下的用信纸旁还没合上盖的水笔写出来的告别信,一时间没明白。我明白的是,但马丁消失了,理由是他要去另一个国度。没明白的是,他为什么要去,理由是什么。信里面只字未提。可你大爷的,房东已经敲响了门,房租正式拖到第二十五天。对比消失之说,我更愿意相信这孙子是想让我在这一天活得更不像人样,要知道我们穷的叮当响。但一个人更难承受这些屁事,谁他妈不清楚呢。 我钻到桌子底下,好一会才想起来房东其实并不知道我在里面,他从不清楚我会在哪。他还是个哑巴,只会一个劲地敲门,这并不代表他知道,这一切只是惯性。他还很努力地让敲门声代替他的呐喊。我索性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躺在地上,准备躺到房东离去。我一动不动,像一具会思考的尸体,我看着天花板,我今年二十七岁,我老实交代,我没有固定的职业,有时候做点兼职,有时候专职表演一具尸体,就像现在这样。像现在这样,您一定有所好奇。也许我需要说仔细点,我会表演一具具有高超演技的尸体,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死者死不瞑目,镜头给到时,我不能眨一下眼睛。正如此刻,我想要通过身体表象的停止来切断敲门所附带的噪声。我不眨眼睛,我老实交代。如果观众能够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某些死者眼神是携带诚恳的,某些是存在冤屈的,没人会像我一样尊重并且表演出一具活灵活现的尸体。也没有任何一个伟大的导演意识到我是一个富有潜力的伟大演员。在他们看来,表演尸体根本不需要太多技巧,谁都可以。他们从不把没什么人愿意做这件事当回事。 我一直在练习,时间一久很容易睡着,这真为难人。我只好看着天花板,想象地球是太阳的八倍,银河系是我鼻孔里的一颗爆米花,还有房东会开口讲话,开口就告诉我不用再付房租了,想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