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谈了30个小时的恋爱

林声
中午十一点五十分,大雨突然滴滴答答打落在列车的窗沿,掉落的雨滴齐刷刷地往来时的方向飞扬,好像一场关于记忆的表演,这个时候,火车刚刚驶出站台不过五六分钟,从广州北站出发,距离拉萨还有4980公里。 车厢里陌生的面孔好像摇曳在蔚蓝色的大海里,能够想象的是一层又一层热浪缓缓爬上脚踝,渗透到心头的位置,等到浪潮褪去,好像清晨或者傍晚开着小三轮车收破烂的小老头,带着多余的,坏掉的秘密消失在灰蒙蒙的尾气里。 我把随身携带的背包放在床头,戴上耳机,进入眼中的是一部又一部无声的私人电影。 睡在下铺的是一个女孩,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留有干净整齐的刘海,皮肤白净,从火车在铁轨上奔跑的时候开始,她就和我一样戴着耳机,倚靠在床的一侧,散乱的头发经常会遮住圆圆的黑框眼镜,眼神涣散又好像汇神于某个地方,我猜想她一定才结束了闪着光的高考。 睡在对床的是一个四十几岁的阿姨,身穿着暗红色的碎花旗袍,盘起的黑发被梳得发亮,但岁月爬上脸庞的痕迹也被雕刻得十分清晰。 还有一个同样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猜不出年岁,从坐在床上开始,黑色的双肩背包就没有离开过他的怀里,若是小小的车厢里有一点点声响,就会显得拘谨,警惕。 我的脑子里涌现出网上很多杀人抢劫偷东西的画面,不禁有些胆颤,这期间我们仅仅有过一次眼神的对视,大概是列车快要到达长沙的时候,我从睡梦中醒过来,不小心碰倒了床上的水杯,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看了我一眼,我双手合十笑着说了一句抱歉,而他报以我一个平和,让人心安的笑容,又慢慢躺下。 我在心里轻轻地松了口气,也为刚开始自己不好的想法觉得抱歉。因为每个人,不管是谁,都有属于自己锐利或者坚硬的一面。 晚上七点十分,年轻的列车员从过道走过,提醒乘客列车已经抵达长沙。我从窗外望去,“长沙站”这三个字慢慢地经过我的眼前,小商贩的叫卖声一阵又一阵地传入我的耳朵,我下了床,打算到外面透透气。 对面的那位男子早就已经把行李收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