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食快乐
流鹰
1、
同居三年的女友留下一张纸条,几个字,单方面跟谭光路分了手。那天下午很热,谭光路到街边拐角的果汁店买了杯酸梅汁,梅汁酸且冰,入口后体内的燥热消去了一半。
酸梅汁?为何他还要来喝酸梅汁?他端详着那杯深褐色的饮料,杯身渗出颗颗冰珠。酸梅汁是简丽的最爱,简丽是广西人,两者间并无关联,只是构成简丽这个人的基本轮廓——爱喝酸梅汁的广西女人。轮廓也是抽象的,谭光路竟然想不起来简丽的样子了,他记得简丽嘴角边有一颗痣,却忘了是哪一边嘴角。人的脑袋是个残忍的东西,不在面前晃荡,就忘了人的样子。他只记得住她爱喝酸梅汁,到了疯狂的地步。令人难以理解。如果是为了解暑,也并不只有酸梅汁能解吧;那么如果说为了解渴,就更加多选择了,冰柜里形形色色的饮料排排坐,任他选也不会拿起酸梅汁。不过,他也随她心意了,想喝就给她买,没说他经过了也去买,对简丽执着的某些点他多数是持挽手态度的,她爱坚持什么就坚持什么,他从来不会画个框锁住她,他给予她最大的自由。那么为什么简丽还要走呢?
诶?她为什么那么喜欢喝酸梅汁呢?谭光路想来想去,都记不得女友钟爱酸梅汁的原因。她有跟他说过吧?有的,是有的。就算她不说,我也肯定问过。谭光路想着。每次记不起事情来,他就感觉头疼,像是有一双手在往两边撑开他的脑体,很疼。
不过,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谭光路忽然想道,简丽都走了,应该想的是她为什么要走?可是,这个问题也一样啊,她都走了。所有问题都无意义了。
“她已经走了。”他对着杯中的酸梅汁说道。
经营果汁店的陈婆是个六旬老妇,老伴前几年因心脏病去世了,儿女又都在大城市里工作,只剩她一人留守在这里,坐不住便买了个小推车开果汁店,据说退休以前和丈夫是经营水果店的。陈婆那个年纪的人从小过惯了苦日子,手闲了就闷,动手做点事情才让她感觉活着,她那一双手虽然又干又扁,但是做起事来依旧灵活。谭光路和他的女友是常客了。她见谭光路一人坐了有一刻时长,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