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蚀

得鹿
“你以为你变成了女人,我就不认识了?” 南宫珕呆坐在床头。脑子里一直嗡嗡响着一分钟之前梦里的这句话。 梦的具体情节她已经记不得了。就在她睁开眼的一瞬间,那个高清晰的梦境就从记忆里魂飞魄散。 除了这句话。 南宫珕浓密的头发已经全被汗水浸湿了,这在早春的6点半让她一阵阵发冷。南宫珕可以确定的是,这不是一个好梦,她的呼吸甚至还未从梦境的压迫中恢复平静。 但是,她必须马上起床。对于一个独自背着23年房贷的工薪族来说,任何有碍谋生的情绪都是一种奢侈,或者再进一步说就是矫情。毕业五年,南宫珕正在越来越熟练于随时将自己去泥去皮,以便喂食像长了猪肚子一样的工作机器。 虽然五年前她所考进的这家公立博物馆,被外界认为是以看报、饮茶加闲话家常为日常工作安排的清闲和平的单位。 花洒里温热的水柔柔地落下来,从南宫珕的头顶开始,沿着她身体的不同方向流淌。南宫珕个子蛮高,但花洒的位置有点矮,所以淋浴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低头看到越来越密集的水流在身上密布,紧贴着她的流线旋绕。 “珕珕啊,你可千万不能利用你的身体去换取那些物质的东西啊,这样你就把自己给毁了。”舅妈殷殷谆告的脸蓦然出现在她眼前,包括那两弯文过的细眉间隐匿的微妙的嘲讽。南宫珕遂开始念她从一个BBS上学来的佛咒。念了十数句后,舅妈的音容就离了她的脑子。 从南宫珕的家到莲市工艺博物馆,公交车有一站路。下车以后,需穿过银墅河广场,再翻过银墅桥,接着步行5分钟左右,才到博物馆的办公楼。 办公楼一楼的警卫室旁边有一台打卡机。南宫珕把脸移进摄像头,自己的面庞便显示在杜蕾斯盒大小的液晶屏上。 但是过了15秒都没有反应。难道就因为做了那个梦,连它也不认我了?南宫珕把右手食指放在屏幕旁的指纹区上。“谢谢,已签到。” 在那机械的女音还未落下,南宫珕就急匆匆地出去了。她特意绕了一点远,从银墅河旁边的银墅直街上走,这条街也通往馆区。但和平行的那条靠着马路的人行道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