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出租屋漏水的那天，我正在清理沙发下面的灰尘。刚把垃圾打扫出门，就听到“嗤”的一声，紧接着，暖气的阀门像子弹一样弹射出去，撞在出租屋的墙壁上，于是一个无法弥补的龟裂的痕迹留了下来。 这下押金彻底没了。 这附近环境烂透了，幸好赶上了一个好地脚，因此成功地坑了我一大笔积蓄。如果不是因为公司附近没有什么好的公寓，我根本不可能住在这种破地方。 我交付定金的那天，房东丢给我一把钥匙，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包括什么“晚上开灯不能超过10点”“不能随意借宿外人”“不能接大功率电器”……那贪得无厌的鱼眼里，活脱脱写满了对人民币的渴求。 像这种人，你要十分小心不要丢掉他一颗螺丝钉，要不然我这辈子都休想走出这房间。 话又说回来，一个暖气阀门这么小的物件，撞在墙上居然会造成这么可观的一个裂纹，这墙壁的材质也是可想而知。 ——算了。 我走出房门外，把一张“随手关灯 注意卫生”的破旧贴纸揭下来，贴在有裂痕的地方。 而坏了的暖气阀门，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已经安装不回去了。 一开始它还没有漏水，只是冒着滚滚蒸汽。几分钟后，一股烫人的热流突然喷溅出来，滴在我的脚趾头上。 冬天我裸露的脚丫本来就没有御寒的装备，被滚烫的水激过之后立刻起了几个水泡。 我试着在地上走了几步，廉价拖鞋的边缘立刻划破了水泡。 于是，这个午夜，我一瘸一拐地去房东的门口。敲了半天门，过了好一阵，才听到门里的脚步声。又过了一会儿，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走了出来。 “暖气坏了。”我说。 “你弄坏的吧？” “什么啊，它自己裂开的。” 他瞪大了那双鱼眼看着我，好像我说了什么令人吃惊的话。 “那你自己去修吧。” 他撂下这句话就回了屋，末了不忘重重摔一下房门。 冬季午夜的冷风不时穿过我阵痛的脚背，我拎着一个扳手，因为寒冷和气愤瑟瑟发抖。 回到房间，玄关已经被带着铁锈味道的洪水淹没了……这里味道真大。 我用扳手扣住暖气的阀门，往后拉。 如果这个冬天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