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农场

王屿
《乌托邦农场》 1.咖啡馆的中文课 图片: 天堂鸟 图自pixabay 干热的水泥路上激荡着阵阵马蹄声。 我开车跟着吉普赛人的马车,慢慢地过了好几个红绿灯路口。那马车后厢应该还拉了一些生蚝类的海货,空气里一股退潮后的泥腥味儿。两位年轻人坐前头赶着马,其余老幼妇孺则挤坐在后头的窄木厢里。他们有着北非人的肤色,服装配饰散着五颜六色的异域气。和世界上大多同类一样,这里的吉普赛人从来居无定所,只听从灵魂的安排。 快到陶器坊的路口时,前头的年轻人打了手势改了道,载满这家吉普赛人全部家当的马车这才和我分道扬镳,驶往右侧海边小镇的集市方向。我接着沿公路直行,狐镇的尖教堂顶已依稀可见。那所教堂一侧的咖啡馆,正是我和诺玛定期上中文课的地方。 一年前,德国姑娘诺玛想学中文,便从我们共同的朋友那里打听到了我。第一次的试听课,我们就约在狐镇那家咖啡馆。说到初次印象嘛,这位学生比我高一个头,鼻子上头有小雀斑,长相有些讨人喜欢。我想,任何人只要见过诺玛的眼睛,便永远不会忘记她。那对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如吉普赛女郎手中的水晶球。含蓄如我的东方姑娘,当然是被里面的真诚照得无处躲藏。事实上是,我也很难拒绝她提出的要求。 “二十欧一课时,再给你买一杯咖啡。” 才试听完,诺玛就敲定了下一节课。这位学生很有语言天赋,除了母语德语,还精通英语,葡语和西班牙语。中文虽然很难,但从试听课看来,她的热情很高涨。我于是马上对她产生了兴趣。算上汽油费和来回两个小时的车程,她给的课时费并不算高,可我喜欢她发卷舌音时脸上的俏皮劲儿。再说了,给一个外国人普及我自己的文化,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件颇有成就感的事儿。 “每周一次,一次三课时。” 考虑到交通不方便,这是我的底线。 “就按你说的。我喜欢你。” 诺玛眨眨眼,爽快地递上一张蓝色欧钞,做为下以次课程的预付款。 就这样,通过中文课,我和诺玛逐渐熟络起来。除了新年前后的假期,我们在狐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