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所云

方言
一 这坨城市是山西北部的一个地级市——“地级市”是必须用着重号的,因为不管因何种由来生活在这个“地级市”的人,是比周边“从属县”的人有些优越感的,甚至可以在背后小看他们——从人口来说,这坨城市的城镇人口约十二万,加上农业人口的数量五十三万;从地貌上,如果俯瞰,它似一头随地大小便的牛拉出来的一大坨屎,又被跟在后面的牛踩了一蹄形成的盆地。 这坨城市就是芶市。 芶市纺织厂的2号宿舍院就坐落在“盆”边西南偏西方向,因这里是一个凸起的巨大山丘,所以当地人管这片区域叫“圪蛋上”。 “圪蛋上”的这座宿舍院建成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院围墙内一共有六栋楼,一排两栋,每栋都是用青砖盖成,每栋又都是四层三个单元。 由于有些年头了,这六栋青砖楼的表面竟似有些风化,风一吹,偶尔能掉下些如同烤馍片般的粉末来。 与远处市区中央高楼们的流光溢彩相比,这周遭被各种黑色电缆和电线缠绕的有些许灯光的六栋楼显得黑暗暗的。它孤零零,远离喧哗,像是被冷漠遗弃的死胎,虽具人形,却毫无生命体征。 “干毬甚哩一个人钻到那儿?”叼着支价值一毛二分五的烟,趿拉着塑料人字拖,由文彩从1号楼3单元101室的客厅边向儿子的房间踱边问。 看父亲走到跟前,九岁的儿子抬起脸,低声小心翼翼地回答:“画画。” “净干些没毬用的事,画画能顶饭吃?想当艺术家哩?”由文彩抽口烟,右手从嘴里拿下烟弹一下烟灰说。 “…不要把烟灰弹地上,妈妈回来又骂呀。” “你妈就会瞎屄干净,干净能顶饭吃?”由文彩低头瞄一眼儿子的画儿,“画的甚?” “素描。” “树苗?”由文彩拿起儿子那张摊在桌面上的画纸,“明明是个线锤么,咋说是树苗?” “素描就是……”九岁的儿子也不知该怎么解释给爸爸,看爸爸似乎心情不错,就“识时务”地说:“爸爸,有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