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
姜陆
珊莎听见电话在响。
她把粘满面粉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冲到了电话机旁。
这两步路已叫她气喘吁吁。
是雷蒙德。
听筒另一边的声音急促且紧绷,他说,他看见了蕾拉。
珊莎激动地快跳起来:在哪儿?
第五大道。
你拦住她了?
没……
珊莎的嗓门高了起来:你干嘛不把她拦住!
我带着派洛特,今天是他生日……
这是蕾拉失踪的第三千零五十七天。在第五大道街角,雷蒙德本可以把她带回来,但他没有,他被滞重的人世拖住了,再赶不上蕾拉的步伐。珊莎深吸一口气,把眼泪忍了回去:她看起来好吗?
老样子,漂亮、高挑、特立独行,红裙子被吹的飞起来,她一回头,帽檐下的眼对上我的,我就想该死,她怎么能一点都没变。
固执的蕾拉。珊莎这样想着,勾起唇角。她知道她为什么回来,她一定会找到她。
雷,晚上九点,我在第五大道的餐馆等你。她对着听筒说完这句,挂了电话。
店里的人并不多,零零星星地散在几张桌子上。
珊莎却还是被引了最角落,靠着窗,和其他客人隔得很远。
服务生执意把她安置在这里。
“希望您和……和您的朋友用餐不受打扰。”服务生笑的紧绷。
新来的吧,那是。雷蒙德笑了笑,把手里的滑板包竖在一旁。
给派洛特带的。他看着珊莎一眨不眨的眼说。
对,滑板,她也买过一个,比雷蒙德这个还要大一些,给她的儿子。那时候他五岁,很喜欢,像着了魔,出了他们家门是一条宽阔的马路,他就沿着马路一直滑一直滑,她怎么追都追不上,怎么叫他都不停,多危险啊,车都开的那么快……
珊莎,珊莎。雷蒙德轻轻地喊。
我想起了安迪。她垂下了眼眸。
艾文还是不让你见他?
她点头,忍住不在餐馆里哭出来。
最开始遇见艾文的时候,他说“笨拙的可爱”,说她“和每个人都不同”,说她是“最奇妙的礼物”,后来变成了“奇怪的女人”,“神经病”,“疯子”,最后,他带着安迪离开了她。
他怕安迪也变得像我一样。珊莎说得很慢,好像喉咙里梗了东西。
本来他是发现不了的,只要我努力表现地和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