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刃

雷雅涵
我搬家了。 搬到了他所在的城区,就在国际机场附近。 搬到新房子来的第一天,大小箱子十一二个,都还在客厅堆放着。 屋子想完全收拾好可能还需要两三天。我决定紧着重要的来,先拆那三个封好的大书箱,把书都码好到客厅一侧的大书架上。对我来说仿佛只有书先摆好,这陌生的房间才能证明它和我将产生的关联。 忙活了几个小时,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我浑身酸痛,拿起箱子里最后一本书,跌坐进沙发。 “谁是那个总是走在你身旁的第三人? 我数的时候,只有你和我在一起 但是我朝前望那白色的路时 总有另外一人在你身旁走 悄悄地行进,裹着棕黄色的大衣,罩着头 我不知道他是男人还是女人 但是走在你另一边的第三人是谁?” 我默念着《荒原》里的这一小段文字,将目光移向窗外。 疫情进入第四年,这片曾日复一日地被国际航班滋扰的住宅区却正经历着难以想象的漫长宁静。 楼下,小区的围栏外,有一条窄窄的河渠安静地伸向远方,河堤上初开的早樱正悄悄地盛开,在路灯下透出树梢上的点点粉白。 河对岸的居民楼倒和这城市里其余的灯火别无二致,唯一的不同就是每个楼的楼顶顶四角都有一盏航空障碍灯,远眺如同一片红色的点阵。在黑黢黢的夜色里,它们正以相同的频率彼此呼应着不停闪烁,孤独地释放着危险、警告、请勿靠近的信号。 也许他跟我一样,住在这里,是怀揣着对这个城市深深的不信任感,想要能够随时逃离? 我盯着对面楼顶闪烁的红灯猜想。 之所以又有了他的消息,是因为几个月前偶然又打开了我早已荒废的推特小号,发现四五年前的关注人里,有一个名为“Night Club”的陌生账号。 那个账号从去年开始更新,隔三差五地贴出一些视频,全部都是各种性癖和恋物爱好者们聚会时的活动片段。 每一个视频的开头,都有声明特别强调所有活动均属双方自愿。 和那些以渲染限制级画面引流的色情网页不同,Night Club是以严格的机制筛选会员,并只进行线下聚会,地点隐藏在机场附近的某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