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路过一个北方城市
贺伊曼
回到家之后,在每个黑夜降临的晚上,或者即将降临的傍晚,都会下楼走一走。那天到家的第一天,还背着行李坐在出租车上,一直粗口来粗口去的司机背对着我说火车站前面的路不能右转弯啦,姜庄街也他妈的很难走啦,让我再捎一个人多赚点儿吧。我隔着玻璃望向窗外没有搭腔,下午的冬季街道很干净,偶尔有垃圾桶旁边的塑料袋子被风挂起来,飘荡几下又落下。有一些废纸。城市异常的静,每年回来都会觉得这城市在冬天静得像一个巨大冰窖。我们绕了弯,还送了一个女人去新华医院,这车不怎么灵光,司机问候了它母亲好几次依然慢悠悠过着马路。这次我耐性出奇好,火车晚点几小时没放在眼里,长途汽车慢了一半速度也没生怨气,甚至坐在明明只有五分钟路程却走了二十分钟的出租车上,还莫名其妙咧开嘴巴笑了几回。着实令人惊讶。家门口那条修了一年半的路终于修好了,天呈现快要下雨的模样,对门的音像店又重新装修了一遍。一切都是旧的,却都像是新的。
家门前修路导致整条路瘫痪,小北街的捷径不再起作用。天黑了之后走那条巷,一路散发熟悉的路边摊的味道,劳动桥边开始有人摆摊位卖衣服,桥那边是烧烤摊,烤羊肉串的烟能飘到这边来。在几条熟悉的路上兜兜转转,眼瞅着路两边的店面摊铺拐角看有没有新增或减少,怡园那边依然有炒凉粉和煎饼果子,有老人和孩子在广场上打木质的大个儿陀螺。看见这些,我就放心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年寒假回家,都已不再期待如何迎接新的一年。无非和朋友几番相聚,在新年的前几天走亲访友,更多的时候还是独自一人走在街上,看这座城市的变化。它对于我的意义,甚至要比很多血缘之亲更深刻。但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一直在想,年幼时我并不喜欢这座城市,那时我只贪恋和母亲呆在一起,无所谓走到何处,都不会对这个北方的小城市产生哪怕一丝眷恋。而现在却愈发觉得离不开它,它之于我更像一个安全可靠的归处,一个无论怎样漂泊都会回去的终点。
和Y去电影院看电影,之前在曾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