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腔北调:方言里的中国
郑子宁
清浊:字母的前世今生
要想强国,先学吴语?
浊音字甚雄壮,乃中国之元气。德文浊音字多,故其国强;我国官话不用浊音,故弱。
——民国·吴稚晖
整体而言,汉语各方言都并不算语音特别丰富的语言。今天所有汉语方言的音节结构都遵循一些严格的限制条件。譬如普通话一个音节的开头只有有限的二十几个声母,然后搭配有限的三十多个韵母,这三十几个韵母如果以辅音结尾,则只有-n、-ng两个辅音可作韵尾。再加上四个声调,这就基本穷尽了普通话一个音节所有可能的组合。汉语各方言虽然声母、韵母、声调的数目各有上下,但是大体上逃不出这个模式。因此汉语的音节结构高度受限,如英语strength、twelfth这样的音节,对于任意一种汉语方言来说几乎都是天方夜谭。
相应的,即便有声调助力,普通话实际使用的音节数量也并不算多。如果清点普通话中实际使用的音节数量,大约有1300个。其他方言,音系简单的如上海话只有不到700个音节;华南各方言则一般语音要相对复杂一些,音系能支撑更多的音节,广州话大概可以到1900个,闽南话可达2200个以上。虽然中国方言的音节数量多过普通话不少,但要和英语这样音节限制较少的语言相比,那还是小巫见大巫。
音节数量较为稀少带来的问题自然就是比较容易出现同音字。1300个音节对应数以万计的汉字,简单的统计就可以得知汉字严重的同音现象是不可避免的。哪怕只管三千多最常用的汉字,让1300个音节承担这个重担也是个苦差事。
在实际使用中,同音字真正带来麻烦的场合是比较稀少的,很多时候同音字出现的语境很不一样。譬如“守”和“手”虽然同音,但是这两个字甚少出现在类似的语境中,很难造成歧义。在其他情况下,语言的使用者总会有办法通过其他方式来尽量避免同音现象可能造成的歧义或误解。不过这些规避措施一般都会付出一定的代价,最常见的就是要多说几个字。这也正是汉语从上古到现代的演变规律——伴随语音系统的不断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