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是村子里最老的人，他在村子里生活了很多年。很多年里，老人都是一个人生活。 老人以前是个私塾先生，他在村子里教书，村里的很多人都记得老人教书的事情，老人自己却不记得了。老人教三字经，也教古文古诗，单单“仁义礼智信”这五个字，老人却讲得最多。在老人的口中，每个字的背后都有许多好听的故事，每个故事背后，又有一段段精彩的历史，所以，老人愿意花上一整个冬天的时间来讲这些事情。 当然，这都是以前的事情。现在，老人已经很老了。老人还要在村子里活下去。 这天，老人一共借了三次东西。第一次是十几块钱，第二次是两颗葱，第三次是两副草药。这么说起来，他今天一共又多欠了三笔账。 老人家里的油不够了，他要去打一点豆油。提着油瓶子，老人去借了村东头老张家十几块钱。 “等我卖了树，就还你钱啊。” “忘了这钱吧，他二叔，不用还了。以后缺什么就过来。” “要还的，我记下了，等我卖了树就还！” 老人从邻居家地里拔了两棵葱，他就着这两棵葱，吃掉了半个馒头。 见到了邻居，老人远远就喊： “拔了你两颗葱啊。” “爷爷，你多拔点啊。今年的天不好，雨水少，等再多下一场透雨，我给你送两捆过去。” “等我卖了树，就还你钱啊。” “不用还的。” “要还，卖了树，得了钱就还。” 老人看病抓药，临街诊所里开方子的大夫就是老人的学生。 “算了吧老师，我要是不跟你学那几笔字，也干不成这个，这点药，送你了。” “不用。等我卖了树，就还你钱啊。” 老人走在路上，经常会遇见人。他每遇见一个人，就站住想上一想，想想究竟欠过这个人什么债： “我是在头年朝你借了一袋麦子？还是前两天拿了你十斤土豆？” “你记着这些事干什么啊，二爷。管它是啥，都别管，咱俩账清了。” “我树还没卖，怎么帐就清了。等着，等我卖了树，就还你钱。帐一分跑不了。放心” 你看得明白，老人几乎天天把卖树的事情挂在嘴边。还好，大家对这件事情也都习惯了。 老人越来越老了。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