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坦德1936

[德] 福尔克尔·魏德曼
去海边,进小酒馆,会那个朋友去吧。 奥斯坦德的7月,爱的夏天。 01 此时正值夏季。海滩上,五颜六色的小木棚在阳光下闪着光亮。奥斯坦德一条宽敞的林荫大道旁,一座白房子的三楼,斯蒂芬·茨威格正坐在包厢式阳台里,面朝大海。这是他一直梦想的:在夏日,一边写作,一边望入这空阔辽远。他的楼上,住着秘书洛特·奥特曼(Lotte Altmann),他们已相爱两年。一会儿,她会带着打字机下来,他会接着口述他的传奇故事。只是这故事总会在一个地方停下来,在那里他不知道该怎样继续讲下去。这种情形出现有几个星期了。 也许约瑟夫·罗特知道其中的缘由。过一会儿就像这个夏天的每个下午,他会在小酒馆见到这位老友。或者,知道其中缘由的,会是其他人中的一位,是某一讥讽者、某一斗士、某一嘲弄者、某一恋爱中人、某一运动员、某一贪杯者、某一高谈阔论者,或某一默默不语的观察家。这些“其他人”正坐在下面,在奥斯坦德这条林荫大道上,翘首期待着有一天能够重返故园。这样的问题每天都会让他们绞尽脑汁:为让这个世道变变模样,他们究竟能做些什么。他们希望局势转变,那样的话,他们又可以回到土生土长的祖国;那样的话,他们日后还可作为宾客再回到这海滩上来度假。可如今,他们却是这度假胜地的流亡者。这些人就是看似永远快活的赫尔曼·凯斯滕,布道士埃贡·埃尔温·基施,维利·明岑贝格,香槟女王伊姆加德·科伊恩,游泳健将恩斯特·托勒,还有“战略家”亚瑟·库斯勒。他们既是朋友,又是“敌人”,他们都是被这年7月心血来潮的世界政局,抛到这海滩上的流亡者,都是要抗拒世界败落的倾诉者。 这是1936年的夏天。透过大窗眺望大海的茨威格,想到自己也将加入这些流亡者的行列,心中喜忧参半,百感交集。直至几年之前,他的生命还正勃勃怒放,备受推崇、钦佩与倾慕。现在,他却感到害怕,他感到自己遭受着无数义务、无数无形桎梏的束缚。没有什么解决方案,没有什么可以依靠。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