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盏阳光
简宜贵
时光转动
清晨,向厨房走去。我猛然发现,清晨的阳光,在那只倒扣在灶台上的漏瓢上转动。
这是多雨后的一个清晨,天光不明不暗,但已经在灶台,在灶台上那些见证我们每日生活的器具上分出了明暗,现出了它们站立着的样子。
一圈圈大小不一弯成同心圆的细铁丝被几根圆弧样的粗铁丝穿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内凹的半球型器具,在最大那圈铁丝的一个部位绑上手柄,就成了将那些水一样流动的东西,细小的东西漏掉,将肉眼能够看见的、成块成片成条的食物捞起装进瓷碗,用以喂养我们的生活的——漏瓢。
今天我却看到了转动,清晨的阳光在漏瓢背面的转动,时光像圆环一样地在我眼前转动。
开始我被吓了一跳。厨房里的东西,在没有经过人为的移动,没有经过电的驱动和加热前,应该是静止的。可当我向灶台走去,却分明看见了一个风扇叶片样的东西,在漏瓢的凹槽下面转动,一层明亮,在倒扣着的漏瓢表面转动。
略一思考,我就明白了,那是我走动时,我的视觉所看见的光在圆弧内外的移动。如此再三,我一次次地由远而近,由慢到快地从它旁边走过,然后索性将它倒扣于宽敞客厅的茶几上,再沿着茶几的边沿快速走动,漏瓢表面的那一层光亮,还有漏瓢内部的光斑样的阴影就风扇一样地转动起来。
我在转动,时光也在转动。我突然这样想。
我们每天在时光里奔走,转动,完成一个又一个既定的任务,抵达一些预料的不可预料的目标,顺便收获,克服了一些“不可能”的荣耀与幸福。也顺便知晓那些时光荣耀与幸福背后的阴影,这些光亮与暗影,让我们变得立体,也就在我们的转动中,速度同步地转动起来。
那些转动起来的美丽舞姿,那些阳光下开放的圆弧形的花朵,转动着的陀螺、溜溜球、呼啦圈......还有,我们每天经意不经意的遇见,都是我们转动着的生活的一部分。
宇宙每天都在转动,我们所依附的地球每时每刻都在转动,作为宇宙中的一个渺小的生命个体,我们当然也得跟着转动起来,按照外在给定的和自我拟定的路径,转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