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报

1. 二零三零年,烟城。 凌晨四时许,浓雾乍起,随后寒霜骤然降临,整座城市没入秋色,万籁俱寂。 不应该这么安静的,起码海岸边不应该。 反常地听不见潮汐,没有犬吠和鸟鸣,所有声息在雾气出现时就被稀释,世界仿佛变成了精心打造的密室隔间,白花花的四壁上涂满哑谜,谁也猜不透。头顶上,残月消瘦如昨,浮云也乱作一团,像是挂上月牙的断肠,静悄悄地腐烂。 这并非无人区,至少现在不是。如果从地图来看,市辖区的一半面积都是原始森林,连着汪洋大海,终年潮湿。解放前,乃至更遥远些的爱新觉罗时代,这里曾是无人料理的荒冢,闭关锁国期间,严禁活人居住。如今密林里建起了几座工厂,彼此相隔甚远,黑色墙漆,铁门紧闭。 夜空中安静猎食的猫头鹰,此刻飞回树梢,打量着一夜间多次往返的少年,他背着旅行包,行囊满满。 他在出汗,凉冰冰的虚汗。 少年循着月光的指引,迈进濒海山林,不知觉地,呼吸愈发急促,踩烂一只又一只海鸟尸体,只为壮胆。 他把钥匙串挂上裤腰,稍后又取出一把紧紧攥在手心。另一只手抓着铁锹,指甲盖挤满黄锈。单看脸,他依旧只是十多岁的模样,由于身形过分单薄,血管的纹路清晰可辨,离近些,甚至可以听见血浆哗啦啦地在涌动,正值昼夜交替,这种声音极易吊起食欲。 因为他的出现,海岸上维持已久的静谧在崩解,同时又有什么东西在苏生。他当然注意不到这些,他只顾赶路,脑海里不断重绘着地图线路,体力透支,脚下却愈发急促,目标很明确——手上这桩差事,半分钟都拖不得。 突然,他止住脚步。眼中的那尊石像就这样突兀地站在野草丛里,如同地标,有些倾斜,像是搬迁过程中被人遗弃,两侧各有一盏石灯,未亮,同样倾斜着。再往后看看,是一扇极难发现的小铁门。 “可算到了,党首先生,你藏起东西来还真是小心。”他用钥匙开完锁,绷紧的肌肉瞬间全部放松。他的笑声很放肆,露出微黄的牙齿。 这是附近工厂所属的仓库,院子里有一处取水池,他扔下背包,把嘴凑上水龙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