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朵旱莲花
田翰
当时我挤过人群,站在周枫家的院门外。我从铁皮大门门缝中看进去,地上摆放着两具用床单盖着的尸体。左边的一个,白床单上漫溢着暗红的血迹。右边的是用蓝床单盖着的,上面没有血迹,但能感觉到它所盖着的尸体正往上漫着潮湿的水汽。
两具尸体都摆放在院中的石榴树下。石榴树下有个大坑,不难想象,右边的尸体是刚从那里挖出来的。在我的记忆中,这棵石榴树已有十五年没有开花。可是今年,它又开出了火一样的花朵。
人们挤在周枫家的院门外,吵成一团。这里的人从来没有没像今天下午这样如此集中地出现——除了十五年前那个炎热烦闷的下午。
我的一切记忆是从那一年开始的,再往前推,时间一片荒芜。如果让我猜想,我猜在那之前,我就一直坐在那个地方,等待着开始与结束。只有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每一个人都有单独的房子。慢慢地大家聚到了同一间屋子,有一些桌子椅子整齐地出现在了那里。我感觉到闷热但是没有烦躁,烦躁是比我大一些的孩子才会有的感觉,我还没有,我还在六月一号领到两颗水果糖。就是从那里开始,有了人,有了声音和一切。我开始能够嗅到烦躁的味道,那是一种味道。
一九九七年六月三十日的中午和往常任何时刻一样,我们在无法摆脱的闷热中,等着老师来上课。我看到同桌吴小梅的胳肢窝被汗水印湿了一小片。我拿起一个小本子,用夸张的动作在她胳肢窝下扇风。吴小梅说:“乖啊,好好扇。”但当她看低头看到自己绿衬衫上的汗印时,拿起一本书打在我的头上。恰好这时老师走了进来。
根据以往的经验,我们都会被老师罚。果然如此,老师让我俩撑在讲台上。我撑在黑板的左下方,吴小梅撑在我对面。不到两分钟,我下巴的汗就已经在地上滴下一滩了。周枫坐在第一排,我转头看他时,他示意让我看吴小梅。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进了吴小梅的胸膛。她的胸膛上凸起两个和她脸色一样黄的乳,还有两个大小不同奶头。吴小梅比我们大三岁。有一天下午,小狗给我们说:“吴小梅那个来了。”周枫问他,“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