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的罪证

王彪
杀人 他杀了她。等他意识到他杀了她,她已变成一具尸体。 没有呼吸,心跳停止,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也永远闭上了,不再发出令他厌烦的恐怖的声音。他松开手,一时不相信这是真的,她的嘴唇发紫,鼻孔下有少许出血,无疑是他留下的罪证。他的手居然这么有力,只不过捂住她的嘴巴和鼻子,几分钟时间,就轻而易举捂断了一个人的生命。 然而,终于安静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松了口气。那应该是本能的、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因为他的头脑马上意识到了不安。惶恐席卷而至,他像被悬在了半空,茫无头绪。他怎么会杀人?她真的死了吗?他慌乱起来,俯身去推她。她的身体还是软的,尚有余温,可每个部分都不会回应他的粗鲁。以往只要他稍微碰得重一些,她的抗拒就随之而来,像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她可以随意虐待自己,揪自己的头发,奋不顾身地拿脑袋撞墙,有一次还用刀片割手腕,血水染红了浴缸,但她绝不许他对自己动粗。“打老婆的男人顶没出息,我最不要看!”她始终身体力行地捍卫这条结婚之初立下的誓言,看上去倒像是为了保护他,使他不至于沦为顶没出息的家暴男人。 房间里有一股尿臊味,哪来的?他很奇怪,家里没养猫狗之类的小动物,尽管之前她想过要收养流浪猫,他坚决反对。他不喜欢宠物,尤其讨厌跟身上长毛且有体温的小东西接触,那毛茸茸、肉嘟嘟的感觉既像人又不是人,他会起鸡皮疙瘩的。她为此相当生气,说他没爱心,是冷血动物。但他养鱼,他对那几条细得恍如头发丝的热带鱼精心呵护,关怀备至,一点都不亚于她对猫狗的关爱。 他站起身四处看了看,尿臊味来自床上——床单湿了,在她身子底下,一大摊水印。她尿床了?他怔愣片刻,突然醒悟过来,没错,她失禁了。人死之后,大多数都会大小便失禁,他从哪本书上读到过的,因为神经肌肉松弛,身体失控。看来她真的死了!昨天他俩还一起在三百公里之外的海边看海,过情人节,今天她就变成了一具尸体。他打了个激灵,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