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
译心
旗袍
1.
双喜第一次听到关于男欢女爱的声音是周容,也就是她的母亲的真丝旗袍被撕裂的声音,那个女人在狭小的房间里,紧闭着嘴忍耐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撕拉,撕拉…”关于旗袍布料的奏鸣曲,真丝的布料藕断丝连,呻吟出双喜从未听过的美妙奏鸣曲,带着一点点尖锐,还有一点点沉迷。
那年双喜七岁,隔着一道老旧的木头门,双喜抱着姥姥从小摊上买来的塑料洋娃娃,洋娃娃的脸上脏兮兮的,双喜头上松散的羊角辫一颤一颤,她看不到周容,也看不到那个男人。她低头看着洋娃娃空洞的眼神,只记得这个声音停留在头脑中很久、很久,透过双喜的耳膜,贯穿了她的整个青春期。
在很多年里,周容扭着腰肢穿着剪裁得体的一件件旗袍,紫色天鹅绒镶金丝的,桃红色真丝绣牡丹的,淡蓝色格纹亚麻的,配着白色羊皮的老旧高跟鞋,“嗒嗒嗒”走过木质的楼梯,走过繁华的平江路。她胸挺腰细,她描眉化眼,她的头发烫着如牡丹花一样雍容华贵的大卷,唇线和口红一丝不苟,这样的周容有时会彻夜不归,夜夜笙歌。她以恰到好处的温柔笑容迎接着路过她生命的每一个男人或者女人,除了双喜。
双喜从小学开始就每天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周容不像别的母亲一样喜欢把自己的女儿打扮成小公主,也没有这个条件,家里只有不多的钱,周容要买廉价的首饰、化妆品,还要吃饭交房租。她似乎只在乎双喜争不争气,在家长会上有没有给她丢人,一旦双喜考的不好,得到的就是无尽的辱骂。
双喜最大的爱好是的在周荣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打开衣柜,用小手轻轻的抚摸着周荣的旗袍。真丝的抚摸上去滑滑的,像周容保养的很好的乌黑长发,亚麻的抚摸上去像姥姥的手,粗糙又厚实。长久的抚摸使双喜一下子就能分出布料的好坏,双喜最喜欢天鹅绒的,暖暖的,像是在喝温润的热牛奶。
四月的这一天,在双喜十八岁来临之际,出乎双喜意料的,周荣提出带她去裁缝店为双喜定制一件旗袍,留给学校的成人礼穿。
周容从木头柜子里拿出一件双喜从来没有见过的布料,香云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