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
宇光
1
景绘从天台围墙上探出头,短促的晨风从四面八方拥来,它们像主旋律上剪下的零落音符,亦或正式谈话之前不入耳的戏谑寒暄,它们在她的脸上欢跃,在她的发梢耗尽,短发起舞,身体似被拉扯着向前,汇入乱流,双脚渐渐离开地面。闭上眼,门诊大楼至于她成了一堵高墙。深渊在身前还是身后?分不清了。
是兜里工业产品的震动把景绘拉回了天台,她崭新的白大褂上蹭上一块黑渍。心脏后知后觉的狂跳,抗议着刚才的危险动作。
“景医生,佐院长让我问您。。。。。。”,电话里是赵护士。
“嗯,对不起。。。。。。这就来。”景绘一边下楼一边拍打自己的白大褂,小块的黑分散成了一片灰。
“这几天是怎么了?丢了魂儿似的!论文题目给你几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景绘进了诊室,母亲的训话仍是义正词严的毫不心虚。
“啊,还没。”景绘无力的应了一声,回到母亲身边的圆凳上坐下。
“打起精神!别浪费我时间,OK?你应该知道的,要不是你,我是不会坐在这儿的!”
景绘“嗯”了一声,用笔记本和铅笔占满无处安放的双手。
佐芸叹了口气,放弃了似的按下叫号器,开始了上午的“名医坐诊”。人脸变换,无数敬畏的眼眸归于母亲,也有无关紧要的男家属的目光找上景绘,他们越过了层层肩膀,苍蝇似的黏上景绘的脸,她明眸流转,苍蝇四散惊逃,到废纸篓、洗手池上等机会,徘徊一阵又贴上来。景绘干脆懂事的盯住笔尖,就当母亲的书记员,眼帘中的事物固定下来,变换的只是办公桌边露出的,病人的一只只鞋。
“你该提问提问呐!是提不出来?还是根本没动脑筋?”,鞋子的位置空出来了,母亲又开始训话。
景绘看着笔记本,抿嘴不语。
“我真不晓得你是怎么混到博士的。我那时候在省医大。。。。。。”,母亲从如何思考转到自己博士时期的辉煌,演讲渐入佳境。
景绘稍稍抬起头以示注意,目光前进了些许,停留在初中时母亲送的手表上,她习惯了在母亲演讲时,看秒针在密封的狭小空间中工作。
佐芸正讲着,诊室门慢慢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