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河
索福
烟花巷总有一条狗在午后的阳光下生活着,爬在一根被四季磨滑的圆木上,乜斜着狗眼,无精打采的,不屑给人群一点它的愤怒。
时常,从幽怨的狗的目光里,我无所事事的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陌生人。
我住在青莲街九号。我的房东是个男人,他的爱人也是个男人。
有一次,我听见房东打电话给民政局说“你好,我想来登记结婚,但我的她也是个男的,请问可以吗?”,房东用不自信甚至有些卑微的语气说,对方骂他神经病、印度阿三,犯了社会低级错误。
被否定后,房东很失望的叹了几口气。我在他的口气声里似乎也明白了自己的境地。
房东偶尔拉一把椅子过来坐在烟花巷的狗目光里,他说:不想在这个国家活了,他想去丹麦、挪威、瑞典、冰岛、荷兰、芬兰等认可男人跟男人、女人跟女人结婚的国家。
这话,似乎是说给我听的,又似乎是说给空气听的。我看着狗眼里的世界,狗不说话,保持着它不伦不类的表情,似乎是鄙夷,似乎是同情。
夜深上厕所,我总是听见房东的屋内传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呻吟。有一段时间内,我在倾听的呻吟里虚度日子,寄托着内心遥远理想的相思,也许是寂寞,也许是无能为力。我在白天的无所事事里,喝着房东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烧酒,喝了酒的目光亲吻着烟花巷里的狗目光。
那条狗我叫它兰先生,兰先生陪我度过许多个春秋。
我想我是该离开青莲街了,即使不为自己的前方,也要为兰先生体内的潜在欲望着想。兰先生和我来到青莲街后,没和另外一只狗相遇过,这已然是兰先生每次不说话用它哀怨的目光看着我的的意思。我明白那意思的意思是什么,它体内的某种东西在每个动物身上尤其疯狂,况且兰先生又不是少年阿南。
然而我呢,自从来到这里,就像世纪末日的小姐一般,同无数的男人打交道,我不知是寂寞还是无所谓,总觉得这活着的味道里有些让我无法正视的悲哀,于是我在悲哀中嘲笑自己,嘲笑我在黑暗中从另一个身体里吸毒的我身体的灵魂。
我有时会和兰先生喋喋不休,渴望被理解。只是从兰先生在别处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