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诺伊的怨诉

[美] 菲利普·罗斯(Philip Roth)
波特诺伊的怨诉专有名词[源于亚历山大·波特诺伊(1933— )],一种身心失调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强烈的道德和利他主义冲动,与极端的、通常为反常性质的性欲持久交战。施皮尔福格尔认为:“这种状态呈现出大量的裸露癖、窥淫癖、恋物癖、自发性欲及口交等行为。然而,由于患者的‘道德意识’,无论幻想还是行为,其结果并非真正的性满足,而是压倒性的羞耻感和被惩罚的恐惧,特别以去势的形式表现出来。”(见《国际心理分析杂志》第二十四期,欧·施皮尔福格尔《困惑的阴茎》第九〇九页)施皮尔福格尔相信许多症候可追溯至患者的母子关系。 我平生最难忘的人 我母亲的形象如此深刻地烙印在我的脑海中,以致我上小学一年级时似乎还认为每个老师都是她的化身。放学的铃声一响,我会立刻飞奔回家,边跑边想自己能否在她完全变身前赶回我们的公寓。可是毫无例外,每次我到家的时候,她都已经在厨房里,为我准备牛奶和饼干。然而,她这样的成就并没有让我停止妄想,反倒让我对她的本领佩服得五体投地。更何况,没当场逮到她变身反而让我感到如释重负——即使我仍不停地努力。我知道关于母亲的本性,父亲和姐姐则全然不知,要是我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撞见她,这种自我想象的背叛会压在我的肩头,这可是当时五岁的我所承受不了的。我想我甚至担心过,要是亲眼看见她从学校飞进卧室的窗户,或者看见她从隐形中四肢一点点显形,套着围裙,我大概会被灭口吧。 当然,每逢她要求我把白天幼儿园里的一切都告诉她的时候,我总是小心翼翼,乖乖照办。我不会装作理解她那无处不在的暗示,但是这肯定和她要搞清楚我以为她不在场时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有关——这一点毫无疑问。这种想象(以这种特殊的形式)一直延续到我上小学一年级,而它所造成的结果之一,就是我成了个诚实的孩子,因为我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啊,还是个非常聪颖的孩子。每次讲到我那位脸色蜡黄、身材过胖的姐姐,母亲都会说(当着汉娜的面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