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落基山

喵宅
(序) 那时匆匆一别,可曾想,此去经年; 分分合合,结识不易。兜兜转转,散场别离。 指鹿为马,错乱记忆。今宵往昔,画地为牢。 这是一条荒草淹没的路径,年轻的他们沿途相遇又分离;这是一卷繁华寂寥的地图,迷茫的她们在此寻找又遗失。 当留学生们背起行囊来到异乡时,那是种孤勇与决绝。彻底告别之前十几年的种种连结或关切,孑然一身地期待着一片崭新的晴空。这片土地虽小,但写满了他们的嬉笑怒骂,青春泪水肆意挥洒。这篇文字虽生涩,但希望可以献给与我并肩走过一段人生的你们,愿无论现在地球上哪个角落的你们看完都能会心一笑,这是属于我们的故事。 (一)东北道明寺 安东尼的家乡在东北临海的城市,与加国M城之间距离九千多公里,十二个小时的时差。想当初他报考这里,家里人都说纬度跟我们差不多,应该能习惯那边的气候。等他落地才发觉,M城是个从十月到次年五月都在下雪的冰城,隆冬长到似乎永远不会过去。空气刺得像把冰刀,把一切裸露在外的肌肤都僵化。下午四点不到就已是沉沉暮色,时间在这里缓慢地仿佛静止。所以这里的人们脾气温和乐于助人,有颗温暖的心脏。他们时刻盼望着夏天,短暂而又宝贵的夏天。 初遇林西的那年夏天,她瘦瘦小小的身子,窝在候机大厅角落好像一只蘑菇。短短的直发刚刚过耳,皮肤白的发亮,嘴里咬着一只半青不熟的苹果,眉毛揪成好看的一团。他想如果乔布斯看到人吃苹果都是这个表情,就该在撒手人寰前改个logo了吧。身边新生们说着各国语言假装熟络,他也试图用东北味儿的英语搭讪。 --“Where you from?” 刚开口他就后悔了,中午吃的洋葱圈味道还萦绕嘴中。 女孩放下耳机和手里的酸苹果,挠了挠鼻尖伸出手: --“Xi’an, 林西,读研一”。 在这么个华人人口五万多点的M城,似乎一切邂逅都显得稀松平淡又难能可贵,圈子就这么大,人兜兜转转就遇到了。可生活就那么过,没交集的真可以老死不相往来。他想:说缘分太矫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