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书法家
马拉
去年,北溟大旱,从五月到十月滴雨未下,空气干得像流动的汽油,随便划一根火柴就能劈哩啪啦地烧起来。这个漫长的夏季,因为炎热和烦躁,人们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坏。据北溟市公安局统计,从五月到十月,北溟非正常死亡的人口达1344人,比前年增长325%,其中大部分人死于车祸,小部分人死于酒后斗殴。然而,这些都不是我关心的事情,重要的是我的父亲,一个年逾花甲的老人得了一场大病,就像这场前所未有的大旱一样,父亲的病一直拖了六个月,才慢慢好转。
父亲是很少生病的,得这场大病之前,父亲壮得像一头牛,一只手能轻松地提起两只重磅哑铃。父亲喜欢喝酒,每天晚上,都要喝上两杯,白酒,玉米烧。他喝不惯从商场里买回来的瓶装酒,因为这个原因,母亲每年夏天都要拎着两个硕大的酒壶回乡下。但去年,母亲还没有回乡下之前,父亲仿佛有预感一样对母亲说,今年就不要回乡下了,你回去了也买不到酒,买了也没有人喝。然后就是持续的大旱。父亲也在一个早上瘫软了,起不了床,酒自然就喝不成了。躺在床上的父亲,连话都说不了,母亲每天给他喂一些稀粥。晚上,我和哥哥轮流帮着母亲把父亲扛起来,给他洗澡。夏天,长久的干旱吞噬了父亲身上的水份,他的皮肤一块块地皲裂,摸起来和一块刚刚锯好的木板一样。洗完澡,父亲看起来才稍微像个人。母亲经常哭,有时当着我们的面,有时候不当着我们的面。父亲和母亲一辈子没当着我们的面说一句亲热的话,他们结婚三十多年,我从来没看过他们牵一下手,那怕是拍拍肩膀,这些都没有。我们都以为父亲是活不过那个夏天的,因为炎热,那个夏天死了不少人,何况父亲还是重病在身。
关于父亲的病,一直到现在我们还没弄明白。带父亲去看医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医生说,父亲的身体器官都很正常,甚至表现出和他的年龄不相称的强健,至于父亲为什么突然瘫软,医生也只能摇摇头。他说,虽然科学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解释人类的各种现象,但有些现象却是连科学也解释不了的。母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