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以忘忧:薛仁明读《论语》
薛仁明
前言
此书是根据我在北京辛庄师范、北京大学、郑州管城区教育局讲课的内容改写而成。
协助整理此书者,有北京辛庄师范第一届全体同学、时任山东《视周刊》副审编赵之萍(也是我的微信公众号“我心安处天清地宁”创刊主编)以及台北天清地宁读书会发起人罗燕侬。
繁体版原书七万余字,经扩充改写后,简体版增加为十万余字。
薛仁明谨志 自序
一向,我读书慢。
小时候看报,有种速读的广告,很羡慕那样的一目十行;念大学后,闻听朋友能三两天读完一本书,书中要义还讲得头头是道,也不禁佩服。不过,在某个年岁之后,忽然我都不羡慕、也不觉有啥可佩服了。
年纪渐长渐清楚:读书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饮水,得慢慢饮;喝急了,没好处,反而有副作用。书读得慢,不仅能知冷暖,更贵在有“自知”。人“自知”,就安稳。不“自知”,常常读越多、读越快,便越容易中书毒。读书中书毒者,众矣。中了书毒,才有古人的头巾气、酸腐气,也才有今人的文艺腔、愤青味,当然,还有那种种啰哩吧唆的学术腔。
曾经,我就中过书毒。因此,文艺腔、愤青味,乃至于啰哩吧唆的学术腔,身上都有。中书毒后,读书其实就是逐物,就是玩物丧志。所幸,后来清了毒,等事隔多年,我再瞅着那些文青、愤青以及学术中人整天读书却越活越难受,总想劝劝他们:“就别读了吧!”
所以老子才说:“绝圣弃智。”
明白这点后,原本读书就慢的我,就更坦然地越读越慢了。
我读《论语》,就这么渐读渐慢。打从大学认真读起,至今,也三十多年了。一开始,总字字句句想弄明白,而今,但凡某章句偶有会心,便欣欣然,不复他求。这么“不求甚解”读下来,渐渐与孔子有种莫逆之感,故人似的。多久照面一回,不打紧,总之,时不时便会见见的。于是心血来潮,翻两页;闲来无事,也翻两页。翻书如见面,见面无多言,但简静之中,自有一番怡悦与欢喜。当年孔子称赞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我读孔子,越到后来,也越“久而敬之”,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