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路非遗:择一事 爱一生

吴启川
序言 人活一“嗨”,别活一“该” “活”的 台北“故宫博物院”珍藏着一幅南宋画家李嵩的名作《市担婴戏图》:老货郎肩挑如山杂件,于清爽秋日摇动蛇皮拨浪鼓招徕买家,回身之际,已有妇人拖儿带女围拢过来,性急的一个小儿更是探足登架自个儿抓取了,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古柳萧疏野趣盎然。如果仔细端详这25.8厘米×27.6厘米尺幅之内的细节,扁担货架上的各式玩意儿,才令人叫绝。六层商品,包罗万象:茶具、杯盏、木桶、针线包、草帽、扇子、灯笼、号角等日用品,木叉、斗笠、锯子、锄头等生产用具,风筝、葫芦、弓箭、小旗、噗噗灯、不倒翁、动物玩偶等儿童玩具,花灯笼、扇子等饰品……画上款识显示,货品足足有五百件之多。细心的画家生怕观者看不仔细,特意给部分货品标注了名称,如“仙经”“文字”“山东黄米酒”。今天的人们睹物思人、念旧,遥想货架上凝聚了古代工坊人力物力所造、所酿的大小物品,怕是又要生出几声慨叹:手艺美好,多已失传! 画上的货郎应该无法理解后人对手艺的珍视,更无法理解,遗落民间“野生散养”的活计,竟会上升到民族文化的高度,被加以仰望与传承。如果货郎知道,到了公元2020年,有一位李姓女子“仅凭”弹棉花、榨茶油、割猪草、筛糠子、下灶台等“田园手艺”就可引来海内外的1 160万拥趸,有一位木匠“阿木爷爷”凭一段造木拱桥的视频和纯手工的卯榫绝活,就能在海外社交媒体收获4 200多万次的观看点赞……货郎老哥怕是要吓一个屁股蹲儿,摸一摸脑门儿,掐一把自己:“我没发烧吧,不是做梦吧!” 生活是“活”的。在如今的文化语境里,“非遗”与“传承人”正在成为“显学”甚至“风口”,传统文化为地方文旅、乡村振兴不断赋能,成为人民群众的道德滋养、城市发展的内生动力。提到非遗,人们好像都能说出几样自己的亲身经历;有些手艺成为地方品牌,改变了过去无人问津的处境,有些人借助视频平台成为网红,生活条件得以明显改善;急切的呼吁少…